第452章 旧案书信,初现端倪(1/2)
更鼓声散在晨风里,天光已爬上窗棂,屋内烛火熄了大半,只剩一盏还亮着。苏知微的手没离开那本新册,笔尖停在“查伪信,始于纸源与笔迹”这一行字上,墨迹未干。她没抬头,只轻声道:“把端王留下的东西取出来。”
春桃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柜角。那封蜡封简笺被她小心取出,放在桌上。她没拆,只看着主子。
苏知微这才抬手,用银簪挑开蜡封,抽出里面的纸页。纸上无头无尾,只列了一串编号和存放地点:兵部旧档第三库、内务府文书丙字架七层、前年冬月销毁名册副录……全是些不起眼的条目,但每一条都标了红圈。
“这是他能给的全部。”她说,“不是证据,是线索的去处。”
春桃凑近看,眉头微皱。“这些地方……咱们进得去吗?”
“有些能,有些不能。”苏知微将纸页摊开,压在新册底下,“但我们不必全走一遍。伪造通敌信,要用到特定纸张、特定格式,还得模仿笔迹。只要找到其中一样,就能顺藤摸瓜。”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架子前。那里已经堆了几摞从各处借来的旧信件,都是按端王提示去调的。有的来自冷院积年存档,有的是尚宫局淘汰下来的文书,还有一部分是春桃趁夜从废弃库房悄悄搬出的兵部残档。
“先分三类。”苏知微拿过一叠,“一是纸张质地,看是否与父亲当年公文所用一致;二是墨色深浅,陈年旧墨与新墨书写有别;三是书写习惯,比如抬头落款、称谓用语,这些细节能露马脚。”
春桃点头,挽起袖子开始动手。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案前,将信件逐一翻开,分类摆放。屋里静得很,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和炭笔在登记簿上划过的沙沙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春桃忽然停下动作。
“这封……”她低声说,手指按在一封信的右上角,“抬头是‘奉天承运’,一样。”
苏知微立刻接过。信纸泛黄,边缘有些受潮,看起来年头不短。她先摸了摸纸面,又对着光看了看纹理。“这不是寻常宫中用纸,倒像是兵部早年用的那种厚棉纸。”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块琉璃片——宫中贵人读细字时常用的小物,虽不如后世放大镜清晰,但足以看清笔锋转折。她俯身细看,目光落在“臣”字的第一笔勾画上。
那一笔起手略顿,随后向右上斜挑,收尾带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回锋。这个笔势她太熟了。她迅速从木匣中取出父亲的半页残信,铺在桌上比对。
两相对照,心口猛地一紧。
残信上的“臣”字,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写法。不只是结构相似,连那种下笔时稍显迟疑、却又强自镇定的力道都如出一辙。
“像。”春桃也看出端倪,“太像了。”
苏知微没说话,继续往下看。信中内容是寻常奏报,讲的是某地粮草入库之事,语气恭敬,措辞严谨,落款署名却被人用墨涂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痕。
“不是原件。”她低声道,“若是父亲亲笔,不会不留名。而且……”她指着“奉”字末尾的一捺,“这一笔拖得太长,不像他平日作风。他写字讲究稳,从不刻意张扬。”
春桃凑近看。“可别的地方又真得很像。”
“所以是仿写的。”苏知微缓缓坐直,“有人照着他的字迹练过,甚至可能见过他平时怎么写公文。但这人功力不够,临到最后还是露了破绽。”
她将两封信并排摆在案上,又取出一张空白纸,用炭笔描下几个关键字的轮廓:臣、奉、谨、启。一笔一划对照,发现仿信中的字虽然形似,但转折处过于刻意,像是描出来的,少了自然流动的感觉。
“还有墨。”她突然说,“你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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