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真相大白，父亲昭雪（1/2）

风还在吹。

铜铃晃了一下，声音短促，断了。殿内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刚才那两个字——“准奏”——还在空中悬着，像一块石头落进深井，余波一圈圈荡开，却没一个人敢先开口。

皇帝坐着，手搭在龙案上，指尖压着那三份材料。他没看苏知微，也没看底下那些大臣，只是慢慢把纸页抚平，叠齐，左手一推，送到了内侍面前。

“宣。”

内侍立刻上前，捧起文书，站到丹墀侧，清了清嗓子，声音拉得又长又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这一声落下，所有人膝盖都绷了一下。苏知微站在原地，脚底发麻，腿像是两根插在土里的木桩，僵硬得不听使唤。她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一下一下，又急又沉。

诏书从笔迹比对说起。一字一句，念得清楚：京城工坊产纸，墨含西南矿砂，但书写者运笔迟滞，转折生硬，与苏文远平日公文笔法不符。老誊录官摹本加盖私印，有档可查；驿卒证词列明日期、交接人姓名、马匹编号，俱在卷宗附册；书记官遗书抄本经礼部验纸，墨色陈旧，无新笔添改痕迹。

每念一条，底下就有人低头。兵部侍郎垂着眼，手指掐着袖口边缘，指节发白。户部那位官员额角冒汗，偷偷抬袖擦了一下。礼部尚书闭着眼，嘴唇微动，不知是在默诵还是在祷告。

内侍念完，退后半步。

皇帝这才开口，声音不高，但压得住全场：“故正三品户部侍郎苏文远，忠勤奉公，无罪蒙冤，着即恢复原职，追赠荣禄大夫，子孙荫袭如例。旧案卷宗移交刑部重审，七日内呈报结果。”

话音落定，礼官立刻提笔记录，刑部主事出列接旨，双手过顶，躬身领命。文书流程当场启动，不是空话，不是拖延，是实打实的翻案程序。

殿内静了几息。

然后，一位老御史颤巍巍地出班，跪下，额头触地：“臣曾与苏大人共事三年，知其为人清正，不贪不阿。今得雪冤，实乃朝廷之幸，天下之公。”他说完，没起身，就那样伏在地上。

接着，又一个言官出列，跟着跪下：“臣附议。”

第三个，第四个……几名素来敢言的御史接连出班，齐声奏道：“真相大白，国法昭彰，请陛下明示天下，以安忠良之心！”

这声音一起，朝堂的气压变了。

原先那些沉默的人开始交换眼神。有人轻轻点头，有人低声叹气。就连兵部尚书也终于迈步出来，低头道：“此前阻挠查案，实因受人蒙蔽，误信伪报，臣请自罚俸三月，以儆效尤。”他声音低，但说得稳，说完便退回去，不再多言。

其余相关官员见状，陆续出列请罪或附议。有的说“被表象所惑”，有的说“未能明察”，虽未直认党附，但态度已然转变。短短片刻，原本一边倒的压制之势彻底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共识般的肃穆。

苏知微还站着。

她想跪，但她知道不能立刻跪。七品才人，无召不得擅行大礼。她只能挺着背，看着那一道道身影从她眼前走过，听着那一句句“真相大白”“沉冤得雪”在殿中回响。

直到礼官高声唱喏：“礼——谢恩！”

她才双膝一弯，缓缓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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