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证据呈现，真相渐明（2/2）

殿中一时无人开口。有人低头翻自己带来的记事本，有人凑在一起低声核对数字。礼部周侍郎盯着那张铅矿记录看了许久，忽然叹了一声：“若这些数据属实……那三年前北境驻军缺粮，并非天灾所致。”

另一位主管户部的老臣接过话：“我记得当年上报损耗比例高达四成，说是途中遭匪劫掠、仓储失火。如今看来，怕是根本没粮可损。”

“可若真如此，三十万石军粮去向何方？”另一人追问。

“部分流入黑市变卖，所得银两经数层账目洗转，最终进入贵妃家族名下商号。”苏知微平静答道，“这部分证据尚未呈递，因涉及民间商户查账，仍在核实中。今日所举，仅为核心链条前三环。”

她话音落下，殿内气氛变了。起初的质疑和不屑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震动。那些曾经觉得她一个才人妄议军政的大臣，此刻眼神里多了审视和动摇。有人频频抬头看御座方向，似在等皇帝表态。

苏知微站着不动。她能感觉到腿有点发僵，喉咙也干，但她没伸手碰茶水，也没擦汗。她知道现在每一分姿态都重要。她不是来求怜悯的，也不是来哭冤的，她是来把一件被埋了多年的事，一层一层剥开给人看。

她想起昨夜灯下最后一次检查证据的情形。春桃坐在角落缝衣，针脚细密，一句话不说。她当时问：“怕吗？”春桃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不怕。您都敢说，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人不怕，是因为有人先站了出来。

她目光扫过殿中大臣的脸。有的垂着眼，有的皱着眉，有的正和同僚低声讨论。她不知道谁会支持她，谁会阻拦她，但她知道，刚才那三样东西放上去的时候，有些人的眼神变了。那是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表情，不是对她个人的认可，而是对真相本身的震动。

一位年纪最长的老臣缓缓开口：“老夫曾以为此案早已结清，无须再提。今日听你一一列出证据，虽未全貌，却已见骨。若皆属实，则非一人之罪，实乃动摇国本之事。”

他说完，周围几人纷纷点头。不止一人颔首默许。有人甚至拿出随身携带的册子，开始对照边州近年产铅数据。

苏知微依旧沉默。她不需要再说什么了。证据已经摆在那儿，逻辑也已讲清。剩下的，是别人该怎么想，怎么回应。

她退回原位，双脚并拢，双手交叠。风从殿门缝隙钻进来，吹得案台上纸页微微颤动。她看着那片密信残页的一角被风吹起，又落下，像一只试图起飞却始终未能离地的鸟。

皇帝仍坐在御座上，眉头微蹙，目光在几份证据上来回移动。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下令，仿佛还在权衡什么。大臣们也开始三三两两交谈，声音不大，但频率越来越高。

苏知微站着，一动不动。她知道这一刻还没过去。她也知道，真正的反驳还没来。但她已经把该说的话说完了，该拿的东西拿出来了。

她只是需要一个开始。

而现在，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