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重审前夜,紧张筹备(1/2)
西六宫的灯还亮着,比别处晚了半刻。苏知微推门进屋时,天边最后一丝光也收尽了。她没换衣裳,径直走到床边,掀开最里侧的木板,从夹层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春桃听见动静,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走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娘子,都这时候了,还不歇?”
“不能歇。”苏知微把油纸摊在桌上,三本薄册子、两张拓片、几页写满字的麻纸散开排好,“明天就是重审,今晚必须再过一遍。”
春桃点头,搬来凳子坐在她旁边。烛火跳了一下,映在她脸上,照出眼底一点红。她昨夜就没睡踏实,今早又跟着跑了一天,可此刻还是挺直了背,一声不吭地帮着理那些纸页。
苏知微先拿起那张军需库门锁的锈痕拓片。她用指甲沿着边缘划过去,确认没有裂口或磨损。这是她亲自去冷院后墙翻找旧物时,从一把废弃锁芯上拓下来的。当时守卫松懈,她才侥幸得手。现在看去,纹路依旧清晰,与账册封皮压印的痕迹完全吻合。
“这个没问题。”她低声说,将拓片放回原位。
接着是两份宦官的供词抄件。字迹潦草,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仓促抄下。她逐行看过,重点核对了几处关键句——“贵妃内侍曾于三月十七夜出入库房”“押运单据有补填痕迹,非当日所书”。这些话她已背熟,但仍一字一句默念一遍,生怕记岔了顺序或漏掉某个字眼。
春桃在一旁轻声问:“万一他们反口呢?”
“会反口。”苏知微放下纸页,抬头看她,“所以我只拿抄件,原件不在我们手里。但他们写了,就留下了痕迹。只要有一人坚持,就能牵出第二个。”
她说完,又抽出那本伪造账册的比对纸。这是她用不同光源对照墨迹氧化程度得出的结果,证明其中三页为事后添加。她不懂这里头的纸张年份怎么算,但她知道现代化学里有种叫“碳化反应”的东西,老墨和新墨在光照下显色不一样。她拿宫中常用的松烟墨试过多次,终于做出这张比对图。
“这一页边缘有点水渍。”春桃忽然指着右下角。
苏知微立即拿起来对着烛光细看。果然,一小块晕染模糊了两个字,但还能辨认是“癸未年四月初八”,正是军粮拨付的关键日期。她松了口气,从袖袋摸出一块干帕子,小心裹住整张纸,重新封进油纸包。
“没事,看得清就行。”
她把所有证据按顺序叠好,放进另一个更厚的布袋,藏进柜子最底层。那里原本放着几件旧冬衣,她早已腾空,专为此刻准备。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烛芯偶尔爆响一声。春桃看着她,忽道:“娘子,您怕吗?”
苏知微没答,而是闭上眼,开始想明天可能遇到的情形。
她站在殿中,皇帝坐于上方,百官列席。有人问:“你一介才人,何以插手军政?”她睁开眼,答:“臣妾非主动介入,乃奉旨查证旧案关联线索。”语气要稳,不能急。
又有人质问:“证据从何而来?”她答:“部分源于冷院旧档比对,部分得自知情者密报,均已核实。”不能提是谁给的,也不能说具体过程,只陈述事实。
最要紧的是,若贵妃亲党当面驳斥,说她构陷上位、心怀怨恨,她该怎么回应?她想了很久,最终定下一句:“非指认,乃呈证,请陛下与诸臣共判。”让证据说话,不让自己成为焦点。
她把这些来回演练了三遍,每一条都反复推敲用词是否妥当,会不会授人以柄。她不怕说错话,只怕说得不够准。
“娘子。”春桃端来一碗温水,轻轻放在桌上,“喝一口吧,润润嗓子。”
苏知微接过碗,喝了一小口。水不烫,也不凉,刚好入口。她盯着烛火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还记得我教你认字那天晚上说的话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