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皇帝施压,意图保妃(1/2)
殿内铜漏的滴答声还在响,像是没被人踩住的钟摆。贵妃被拖出去后,地上留下一道浅灰的裙摆擦痕,从她原先坐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门口,断在门槛外。苏知微站在偏侧,视线落在御案上那张夹竹桃用药时间表上,纸角微微翘起,被殿外吹进来的风轻轻掀动了一下。
皇帝终于动了。他抬手,把那张纸往旁边推了半寸,动作不重,却像是划了一道界线。他闭了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苏知微身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你站了这么久,也累了。”
苏知微没应。她知道这不是关心,是开场。
皇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慢慢摩挲,指甲刮过雕花缝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没看她,而是盯着贵妃刚才坐过的位置,空着的凤座还留着一点余温。“她侍奉朕二十一年,从才人一步步上来,没闹过事,没争过宠,连诞育子嗣的机会都没有。”他顿了顿,“就这么一个人,你说她会为了嫉妒,去害皇后的孩子?”
苏知微垂着眼,袖中的手悄然收紧。她想起贵妃被拖走前说的那句话——“你也只是个罪臣之女……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当时她没反应,现在却听得更清楚了。那不是威胁,是提醒。提醒她看清这地方的规则:真相不重要,活着才重要。
皇帝继续道:“她说那些话,是疯了。人一疯,什么都说得出来。可你拿出来的账本、信件、时间表,都是死物。它们不会说谎,但能被人用。”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压过来,“你一个七品才人,查这些事,是谁给你的胆子?”
苏知微抬起脸。她没躲他的眼神,也没急着解释。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多余。皇帝不是在问她有没有证据,他是在问她懂不懂分寸。
“臣妾没有胆子。”她开口,声音平稳,“臣妾只有命。若不查清此事,臣妾的命早就没了。贵妃要杀的不只是皇嗣,还有所有可能揭发她的人。柳美人是怎么死的,陛下应该比臣妾更清楚。”
皇帝眉头一跳。
“她不是自杀。”苏知微补了一句,“她是被人逼到绝路,只能选一条快的死法。臣妾若不查,下一个就是臣妾。所以臣妾不得不查,也没有人指使,只是想活。”
殿内静了片刻。皇帝没说话,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出身罪臣之家的女人。她不高,也不出众,穿的还是最普通的青色宫裙,连腰带都没换新的。可她站着的样子,不像求饶,也不像邀功,倒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你很聪明。”皇帝终于开口,语气缓了些,却更沉了,“聪明到让朕觉得……你不该只是个才人。”
这话听着像夸,实则是压。
苏知微没接。
皇帝往前倾了半身,声音压低:“贵妃就算有错,也是内宫之事。你把她推到谋逆的位子上,牵扯军粮、通敌、前朝余孽,这些是你可以碰的吗?端王递信给你,你便拿来当凭据?你知道这背后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朝廷的动静?”
“臣妾只知道,信是端王殿下亲手交给尚药局掌事,由他转呈臣妾。”苏知微答得干脆,“臣妾没改一个字,也没添一句词。陛下若不信,可传掌事对质。”
“朕不是不信证据。”皇帝打断她,“朕是在问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这句话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没溅起浪,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知微明白了。皇帝不是想翻案,他是想压案。贵妃的罪行已经坐实,可怎么定,定多重,他说了算。他可以让她病逝冷宫,可以让她闭门思过,甚至可以对外宣称她精神失常,废为庶人。但他不能让她背上谋逆的罪名。一旦定性为谋逆,牵连的就是整个母族,是朝中一大势力的崩塌,是边关将领的动摇,是天下人的议论。
他需要一个体面的结局,而不是一场血洗。
“陛下。”苏知微轻声道,“若此事到此为止,臣妾明日就会被毒死在房中。贵妃虽倒,她的党羽还在。柳美人的死不是结束,是开始。只要有人知道真相,就一定会被灭口。臣妾不怕死,可臣妾的父亲——”
“够了!”皇帝猛地拍桌,声音不大,却震得案上纸页一抖,“你父亲的事,是前朝旧案,三司未定,轮不到你在这里以功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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