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端王毒舌提醒，暗藏关心之意（1/2）

晨光刚爬上静芳堂的屋檐，苏知微推开房门走出来。她站定在廊下，抬手揉了揉后颈，那处僵得像是被人用铁钳夹过。昨夜熬到天亮，脑子还在转，可身子已经快撑不住了。她仰头看了看天，日头不高，风也不冷，宫墙外头有鸟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她正想活动下手腕，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不是杂役那种碎步快走，是稳的、慢的，一步一停似的。她眯眼望去，看见端王独自走了进来，身后一个随从都没带。他穿件青色常服，腰带上挂了块玉，手里什么也没拿，脸上也没笑。

苏知微低头整了整衣襟，屈膝行礼：“见过王爷。”

端王没叫她免礼，也没走近，就在院子中间站着，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看了几息才开口：“苏才人，别到时候在御前出丑，丢了本王的脸。”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可她听懂了。他是知道了她在准备御前重审的事。也可能是昨夜春桃出门送信时被谁瞧见了，消息传得快，不稀奇。但她没想到他会亲自来这一趟。

她没应恼，反而嘴角一扬，直起身来望着他：“端王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端王眉头微动，似乎没料到她接得这么顺。他原以为她会辩解，或者装傻，又或者低头说一句“奴婢惶恐”。可她没有。她站得笔直，眼下乌青未散，脸色发白，嘴唇干得起皮，可眼神清亮，笑意坦然，一点不躲不闪。

他看着她，心里忽然滑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怜惜，也不是轻视。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战战兢兢，也见过更多人为了攀附他而强作从容。可她不一样。她不怕他，也不求他，甚至连讨好都没有。她只是那样站着，像一根插在土里的竹竿，风吹不倒，雨打不弯。

他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冷：“本王不在乎你能否翻案，只不愿被人说庇护了个蠢货。”

话是难听的，可音量比刚才低了些，尾音也软了一分。若是别人这么说，早被他赶出去了。可她听了，只是轻轻点头，仿佛真把这话当提醒。

两人之间静了下来。院里只有风吹树叶的响动，还有远处洒扫宫人拖帚的声音。苏知微没再说话，也没请他进屋坐。她知道他不是来叙话的，也不是来帮忙的。他来，就是说这一句，然后走。

可他转身要走时，却又顿住了脚步，背对着她道：“若有闲暇，少熬些夜。御前问话不在凌晨。”

她说：“谢王爷提点。”

他没回头，也没应声，抬步出了院子。守在门外的小太监赶紧跟上，一行人渐渐走远，消失在宫道拐角。

苏知微站在原地没动。她望着他走的方向，直到连衣角都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她转身回屋，走到案前坐下，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好的提纲，摊开在桌上。

纸边有些皱，是昨夜反复翻看留下的痕迹。她用手指压了压折角，重新开始默诵。

“武库火灾，三月二十。风向西北，火势却向东蔓延……铁料入库，三月十七。采办司账目有记，工部无录……残铁熔点异常，氧化层结构与官造不符……”

她一句一句念着，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谁。每说一句，就在纸上画一道短线，标记进度。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盯着其中一行字看了许久。

那是她昨夜新加的一句：“请陛下明察，武库非失火，乃毁证。”

她记得自己写这句话时，手是抖的。不是怕，是气。气到指尖发麻。可现在再看，她反倒平静了。她拿起炭条，在那句话

窗外阳光渐高，照在桌角那只空碗上。碗底还沾着几粒硬米，苍蝇早就飞走了。她没去管它，也没喝水，只继续低头背诵。

“陈校尉供词证实兵符调动异常……贵妃内廷采买司与采办司往来频繁……资金流向不明……关键文书缺失……”

她背得慢，但一字不落。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往脑子里敲。她知道御前问话不会让她一口气说完，一定会被打断，会被质问，会被逼改口。所以她不能只靠纸，也不能只靠记忆。她得让这些话变成本能，变成呼吸一样的东西。

她背到第三遍时，听见外头有脚步声靠近。她立刻合上纸，抬头看向门口。

是个不认识的小宫女，手里托着个木盘，上面盖了块布。她走到门前，低头道：“苏才人，这是尚食局送来的点心，请您用些。”

苏知微没动：“尚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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