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辅导堂哥(2/2)
红兵红军看着被锯开的木头,又看看本子上突然变得清晰的算式,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读书做题,还能跟实实在在的干活联系起来?
这法子打开了建党的思路。他发现,红兵其实脑子转得快,但耐心不足,容易被抽象的概念卡住;红军动手能力强,观察细,但容易在文字理解上出差错。于是,他辅导起来也开始“因地制宜”:
讲几何图形,他就地取材,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用高粱秆绑框架,让红军动手去比划边长、角度;讲行程问题,他就让红兵模拟甲、乙两人,在院子里用步子丈量“速度”和“距离”;讲课文里的生词,他会结合农具、庄稼、天气,解释词义和用法,比如“淅淅沥沥”就是秋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耕耘”就是他们爷爹在田里的动作……
这些土办法,虽然不系统,却意外地对红兵红军的胃口。那些原本枯燥生硬的文字和数字,忽然间和他们熟悉的世界产生了联结,变得可触摸、可理解了。两个小子对学习的抗拒明显少了,有时甚至会主动拿着问题来问“三叔”。
周末念念从镇上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院子里,建党正用一把破旧的木工角尺和几根木条,给红军讲解什么叫“直角三角形”和“勾股定理”,红军听得津津有味,还试图用角尺去量鸡窝的墙角是否“勾三股四弦五”。屋里,红兵则对着一道“鸡兔同笼”问题念念有词,建党不像往常那样直接教假设法,而是说:“你就当咱家笼子里关的是鸡和兔子,脑袋总共那么多,脚总共那么多,你一个个去凑,看怎么凑得对。”
看到念念,建党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我这是瞎教,也不知道对不对路,就想着怎么能让他们明白。”
念念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眼睛亮了起来:“三哥,你这法子好!比干讲强多了!红兵哥有琢磨劲儿,红军哥手巧,你这样教,正对他们的性子!”她放下书包,也加入进来。她带来了更系统的学习方法,比如如何审题、如何规范书写步骤、如何记忆单词和课文要点。但她巧妙地将这些方法与建党那些“土办法”结合起来。
比如,她教红军用“形象联想法”记生字,就和建党做的木工模型联系起来;她帮红兵梳理应用题逻辑时,就借鉴建党那种“模拟情景”的方式,但更强调步骤清晰。她还特意找了些有趣的自然科学小故事、简单的趣味数学题,作为认真完成作业后的“奖励”,吊着两个堂哥的胃口。
慢慢地,红兵红军发现,学习好像也不全是苦差事。当红军第一次独立解出一道结合了比例尺和实际测量的“绘制简易地图”题时,那种成就感不亚于他成功削出一个光滑的陀螺。当红兵流畅地背出一篇以前觉得拗口无比的课文,并大致说出意思时,自己也觉得脸上有光。虽然距离“优秀”还远,但作业本上的红叉明显少了,偶尔还能得个“良”,甚至“优”。二婶脸上的笑容多了,竹条子也暂时闲置了。
更重要的是,一种微妙的变化在发生。以前,红兵红军对念念这个“小天才”妹妹,是仰望中带着距离感,甚至有点“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的疏离。现在,通过一起学习,他们发现念念懂得虽多,却从不摆架子,讲题耐心,还会用他们能懂的方式解释。那种距离感在缩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亲近和信服。而他们对于“读书”这件事的态度,也从纯粹的畏难和逃避,开始转向一种模糊的“好像也能试试”、“弄懂了有点意思”的初步接纳。
三哥建党自己,也在辅导侄子的过程中获益匪浅。为了能讲明白,他不得不把自己那点重新捡起的知识吃得更透,逻辑捋得更清。有些以前他自己也一知半解的地方,在试图解释给别人听时,反而豁然开朗。他开始觉得,复习功课不再是枯燥的任务,而是一种可以与人分享、甚至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有用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