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春深，种籽（1/2）

电动石磨的隆隆声，成了柳树沟春日里最富生机的背景音。饲料改良的试验在碎屑纷飞与发酵酸香中稳步推进，田里的麦苗在春风里一日绿过一日，抽穗、扬花，空气里都浮动着淡淡的、甜丝丝的麦花香。日子像村边的小溪，清澈、平稳，却又充满看不见的流淌力量。

苏念念蹲在自家后院那小块试验田边上，小心翼翼地给几株标记过的辣椒苗松土。这是用“火坑”提早育出的苗移栽的，比队里大田的同类苗足足高出一截，叶片肥厚油亮，已经鼓起了一个个小小的花苞。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嫩生生的花蕾，心里涌起一股细微的成就感。这是看得见的、可以触摸的“越来越好”。

生活确实在一点点变好。家里饭桌上的花样多了，大哥上次来信说在部队又立了功，二哥二嫂把日子过得蜜里调油，连红兵红军这两个皮猴子，也因为家里伙食改善和“科学喂养”的鸡鸭有蛋吃，脸上都多了红润。外公虽然回了京城，但书信不断，偶尔还会寄来一些乡下见不到的书本、纸张，甚至还有一包据说是“京城稻香村”的点心，那香甜的滋味，让念念对那个遥远的北方大城，产生了模糊而向往的想象。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她坐在门槛上，看着母亲和林雪在院子里晾晒被褥，笑语盈盈；爷爷和父亲在屋檐下修理农具，低声商量着夏收的打算。一派安宁祥和。

可念念心里，却有一片更广阔的天地在悄悄延展。她想起外公信里那些关于京城的片段描述——巍峨的城墙，宽阔的长安街，还有那些藏着无数知识宝藏的图书馆和大学。大哥张建国在部队表现出色，外公上次信里隐约提过，有机会或许可以到更大的平台锻炼。那么，总有一天，他们一家，是不是都会去京城？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微微加速。京城，不仅仅意味着和外公团聚，更意味着……更多可能。她想起在公社偶然看到的旧报纸上，关于“知识青年”、“文化学习”的讨论；想起外公信里鼓励她“多读书，不论何时，知识都不会辜负人”；甚至想起更久以前，前世模糊记忆里，那个关于“恢复高考”的重大转折点。

算算时间……如果没记错，大概还有五年左右。五年后，自己虚岁十二，周岁十一。十一岁的大学生……念念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惊了一下，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流涌遍全身。为什么不可能呢？自己有着成年人的灵魂内核，有着对知识迫切的渴望，还有外公可能提供的视野和资源。只要抓紧这五年，打好基础，尤其是数理化和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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