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春播（1/2）

赵队长那句“给大伙儿说说”像一阵春风，把我们家后院试验成功的消息，正式吹进了柳树沟生产队的家家户户。春耕大忙前的短暂闲暇里，人们心里揣着对“火坑”青菜的惊叹和对好日子的期盼，又添上了一桩新鲜事——原来那些只能烧火或者沤肥的秸秆藤蔓，竟能变成猪抢鸡爱的“香饽饽”？

首先登门“取经”的，是几位家里养猪多或鸡鸭成群、饲料压力最大的婶子大娘。她们围着那个已经空了大半的旧瓦缸，听林雪用通俗易懂的话讲解原理：“……就跟咱做酸菜、捂豆豉差不多，让好菌子在里面干活，把硬的变软，没味的变出酸香，牲口就爱吃了。”

“这菌子……看不见摸不着的，能靠谱？”一位婶子仍有疑虑。

“靠谱不靠谱，让猪说话呗。”二婶快人快语，把自己家年后抓的一头小猪崽食欲见长的变化讲了一遍，“以前喂食得拿棍子赶着吃，现在？食盆没放下就拱过来了！眼瞅着比隔壁老王家同窝的壮实一圈！”

眼见为实。来看热闹的、心里有谱的村民越来越多。张家院子连着后院，一时竟比年前拜年时还要热闹几分。爷爷和父亲主要负责接待，讲讲“火坑”那边最新的苗情；建国和林雪，还有被拉来当“小助手”的我，则在后院窝棚前，一遍遍演示怎么挑选秸秆、怎么切碎、怎么配料、怎么装缸发酵，以及怎么炒香蒸软那些硬料。

“关键是要干净，不能有霉烂的。”

“水不能多，手心攥一把，潮乎乎但不滴水正好。”

“压瓷实，密封好，别漏气。”

“炒的时候火要小，勤翻动，别炒糊了，糊了发苦……”

我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清脆，但说的都是亲手实践过的要点。大人们起初听个孩子讲，还觉得有趣，但见我操作熟练，讲得头头是道，眼神便渐渐认真起来。有人打趣：“念念，你这小脑袋瓜里，咋装这么多道道？”我只是腼腆地笑，心里却鼓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我不再仅仅是张家的“小天才”，我做的事情，开始对别人有用了。

队里也拿出了行动。赵队长拍板，从队上公用的柴草垛里，划出一批陈年但未霉烂的红薯藤和豆秸，又腾出生产队仓库旁边一间闲置的旧工具房，简单收拾后，作为第一个“公共发酵示范点”。由建国牵头，林雪做技术指导，选了三四位干活细心、家里也急需饲料的社员，组成一个临时的“饲料改良小组”，先集中制作几大缸发酵饲料和一批炒制蒸制碎料，分给小组员家和几户困难户试用，同时让更多人实地学习。

开缸的日子，选在一个天气晴好的上午。工具房里，三口新箍的大瓦缸并排摆开，盖子揭开，熟悉的、醇厚的酸香气味弥漫开来。来看的社员挤满了门口。赵队长亲自用木锨舀出发酵好的、颜色深褐、质地柔软如烂泥的红薯藤，装进箩筐。

“老规矩，先让‘评委’尝尝。”赵队长一挥手，有人把生产队养的两头架子猪和几只集体养的鸡赶了过来。猪食槽和鸡食盆里，分别放上了发酵料和普通泡软的干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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