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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南酥!陆芸!两个!两个都考上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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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每周三下午,家属院的“互助日”雷打不动地运转起来。

陆一鸣和方济舟下班回来后主动包揽了晚饭和洗碗。

方济舟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陆芸不让他干重活,只让他推着念恩的婴儿车在院子里转悠。

他就老老实实地推着车,一圈一圈地走,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小调,念恩被他晃得昏昏欲睡。

邻居们路过时总要调侃几句:“哟,陆团长又照顾双胞胎呢?”

陆一鸣正蹲在院子里给圆圆梳头发,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我媳妇考大学是大事,照顾孩子不应该吗?”

团团蹲在他旁边,仰头看着爸爸笨手笨脚地给妹妹扎辫子,歪着脑袋问:“爸爸,你扎的辫子歪了。”

陆一鸣低头看了看自己扎出来的结果——一高一低,确实歪了。他面不改色地拆了重新扎,嘴里还念叨着:“这次一定扎正。”

圆圆坐在小马扎上扭来扭去,被他按着肩膀固定住:“别动别动,马上就好。”

圆圆撅着嘴:“爸爸,你上次也说马上就好,结果扎了好久。”

“这次真的马上就好。”陆一鸣的手指灵巧地穿过她细软的头发,拆了编,编了拆,忙活了好一会儿,终于扎出了两条勉强看得过去的麻花辫。他直起身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去照照镜子。”

圆圆跑到堂屋门口照了照门玻璃上模糊的倒影,摸了摸辫子,转过身冲陆一鸣咧嘴笑了:“爸爸真厉害!”

陆一鸣蹲在原地,看着闺女那张笑盈盈的小脸,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团团凑过来,踮着脚够他的脖子:“爸爸我也要扎!”

“你是男孩子,扎什么辫子?”陆一鸣哭笑不得,把儿子捞起来架在肩膀上,“走,进去看妈妈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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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12月。

寒风吹得考场门口那面红旗猎猎作响。

南酥站在考场大门外,身上裹着陆一鸣的军大衣,大衣下摆垂到膝盖,领口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陆芸站在她旁边,裹着方济舟那件藏青色的棉袄,棉袄明显大了一圈,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两个女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风从她们中间穿过去,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飞远。

远处有考生陆陆续续走进大门,有人低头快步,有人边走边翻笔记,有人站在门口跟家人说话。

南酥深吸了一口气,呼出一团白雾。她偏头看了陆芸一眼,陆芸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谁都没有开口,只是同时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南酥伸出手,拍了拍陆芸裹在棉袄外面的手背,陆芸反手握了一下她的手,又松开了。

“加油。”

“嗯,加油。”

“酥酥,加油。芸芸,加油”

“鸣哥说的对,嫂子,加油。芸芸,加油”

南酥转身朝考场大门走去,步伐稳当,军大衣的下摆在她身后轻轻摆动。

陆芸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考场的大门,没有回头。

陆一鸣和方济舟并肩站在考场外的围墙根下,双手都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合上的大门上。

北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两个人耳朵通红。

方济舟的伤腿站久了会疼,他不自觉地换了一下重心,把大部分重量挪到左腿上,又换了一条腿支撑。

陆一鸣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摸出火柴划了两下才划着。火苗凑到烟头,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夹着烟的手指垂下去。

方济舟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都戒烟了吗?”

陆一鸣低头看了看指间那支烟,又看了看考场大门的方向,沉默了两秒,把烟在地上摁灭了,连同火柴一起塞回烟盒里揣进口袋:“不抽了。”

方济舟没再说话。他也看着考场大门的方向,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两只手攥在一起搓了搓,像是在取暖,又像是想抓住什么。

北风又吹过来,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最后几片枯叶吹落了,打着旋从两人脚边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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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里安静得只听见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南酥拿到试卷的时候,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翻到第一页,浏览了一遍题目,心跳在胸腔里跳了几下,然后慢慢平稳下来。

题目读完,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没有犹豫,笔尖落在纸上,一步一步往下写,步骤干净利落……

隔壁考场的教室里,陆芸翻看了一遍卷子,她看着那些题目,忍不住笑了笑,这些都是她和嫂子一起做过的题。

哈哈哈,这次考试,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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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科考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考场大门缓缓打开,考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有人垂着头,有人笑着跟同伴对答案,有人一路小跑奔向等在门口的家人。

南酥裹紧军大衣走出大门的瞬间,就看见了陆一鸣。

他站在围墙根下,双手插在口袋里,军装笔挺,他眼睛明亮,在暮色中像两簇跳动的火苗。

他看见南酥走出来,大步迎了上去,一把将军大衣的领口拢了拢,拢到她下巴底下,声音带着被风吹透的沙哑:“冷吧?”

“不冷。”南酥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鸣哥,这次的题目好简单,我都做出来了呢!”

陆一鸣低头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起来,伸手把她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我的酥酥就是棒。走吧,回家。”

方济舟扶着陆芸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冰溜子,嘴里还念叨着:“慢点慢点,地上滑。”

陆芸被他扶着走,笑着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

方济舟没松手,梗着脖子说了一句:“你可是我们家未来的大学生,必须得好好照顾着。”

“贫嘴!”陆芸红着脸,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争,由着他扶着走到南酥和陆一鸣面前。

两个女人在路灯底下碰了面,谁都没问对方考得怎么样。

北风还在吹,暮色已经浓了,路灯在巷口亮起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南酥走出几步后,忽然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考场的大门。

那扇铁门已经半掩了,门缝里透出走廊的灯光,在地面上画了一道窄窄的黄色光带。

门顶上那面红旗被风卷着,猎猎作响。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不管结果如何,她尽力了。

她转回头,追上陆一鸣的脚步,把手从他口袋里伸进去,十指相扣。

陆一鸣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的手攥紧了些。

路灯把两个人交握的手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座小小的桥,稳稳地架在青砖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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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2月,过完年没几天。

天还冷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光秃秃的,枣树的枝丫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霜。

南酥正蹲在厨房里给炉子添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刘佳的声音隔着院墙炸开了,声音又尖又亮,“南嫂子!南嫂子!你考上了!第一!第一啊!”

南酥手里的柴火“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在灶台边上,疼得皱了一下眉,但顾不上,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

刘佳站在门外,脸冻得通红,她喘着粗气,嘴里还往外冒白雾:“京市理科第一名!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个!还有陆芸,李婶家的闺女在红榜上也看到了她的名字,她考了第十名。”

南酥站在门口,听着刘佳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耳朵里灌,脑子里空白了好几秒。

然后她猛地转身,朝隔壁院子跑去。

她推开陆芸家院门的时候,陆芸正抱着念恩站在堂屋门口,脸上也全是泪。她看见南酥冲进来,把念恩往旁边方济舟怀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两个女人在院子中央撞了个满怀,一起哭了出来。

“嫂子!我考上了!我听到刘嫂子说的了,我也上榜了!”陆芸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芸姐!”南酥搂着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嘴角却弯得怎么都压不下去,“我就知道你能行!我就知道!”

刘佳从院门外冲进来,后面跟着王嫂子和另外两个军嫂,一群人挤在小院里又哭又笑。

王嫂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红枣撒向天空,嘴里喊着:“喜气!喜气!咱家属院出大学生了!”

小闪电被这阵仗吓得窜到参宝身后,从它爹腿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念恩被方济舟举在肩膀上,小手随着大人们的笑声挥舞着,嘴里“啊啊”地叫着,虽然听不懂在喊什么,但小脸上也挂着笑。

参宝趴在墙根下,看着这场面,耳朵往后压了压,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两下。

院门外,一个路过的战士探进头来问了一句:“谁家考上大学了?”

“我们家属院!”刘佳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南酥!陆芸!两个!两个都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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