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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恢复高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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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济舟把背包甩上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陆芸抱着念恩站在堂屋中央,冲他笑了笑:“舟哥,你小心。”

方济舟没有回答。他大步走过去,把母子俩一起揽进怀里,抱了三秒,松开手,转身出了院门。

院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在土路上渐渐远去,很快被院子里知了的聒噪吞没。

念恩从陆芸怀里探出小脑袋,朝门口的方向伸了伸手,“啊”了一声。

陆芸把他抱回来,低头贴了贴他热乎乎的小脸:“爸爸去救人了。念恩乖,咱们在家等爸爸回来。”

念恩听不懂,只是咧嘴笑,露出两颗小门牙,伸手去揪她的头发。

陆芸由着他揪,抱着他在堂屋里慢慢踱步,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阳光把院子里的枣树叶晒得蔫头耷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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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济舟带的三营是第一批抵达灾区的部队。

洪水已经把半个县城泡在了黄泥汤里,水位还在涨。

电线杆歪歪斜斜地泡在水里,屋顶上趴着抱着孩子的老人,远处传来哭喊和呼救声混杂在一起。

方济舟跳下军车,水没过了膝盖。他回头吼了一嗓子:“一班二班跟我去东边转移群众!三班四班西边加固堤坝!五班找高地搭帐篷!动作快!”

战士们立刻散开,水花四溅。

方济舟带着一班的人蹚着齐腰深的水朝东边的居民区摸过去。

水面上漂着木盆、门板、被褥和不知从哪冲来的牲畜尸体。

他的解放鞋踩在淤泥里拔出来都费劲,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底磨出了水泡。

“有人吗---”他扯着嗓子喊,水声太吵,声音传不远,他又喊了一遍,这次嗓子已经哑了,“有人吗!我们是部队的!来救你们的!”

一座屋顶上传来回应:“这儿!这儿有人!”

方济舟游过去,抬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孩子趴在瓦片上,脸白得像纸。

“把孩子递下来!”方济舟游到屋檐下,双手举起来。

中年男人把孩子往下递,方济舟接住的瞬间,孩子哇地哭了,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领。

“别怕别怕,叔叔带你出去。”方济舟把小孩放在肩上,单手扶稳,又回头对屋顶上的中年男人喊,“你待着别动!我送完孩子回来接你!”

他把孩子送到高地帐篷里交给医护,转身又蹚进了水里。

一个来回,两个来回,三趟四趟,脚底的水泡磨破了又长新的,新的磨破了又渗血,泡在水里钻心地疼。他咬着牙没吭声。

战士们劝他:“营长,你歇会儿!弟兄们能顶住!”

方济舟摇摇头,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多救一个是一个。”

第一天夜里,他在堤坝上啃了半个凉馒头,刚咽下去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见下游传来一阵闷响。

他扔了馒头冲到堤坝边缘,手电光往下一照---堤脚出现了一道裂缝,水正从缝隙里往外涌。

“塌方了!”他转身吼了一嗓子,“所有人去扛沙袋!快!”

战士们扛着沙袋冲上来,方济舟第一个跳进水里,把沙袋往裂缝处填。

水漫到了他的胸口,沙袋一放下就被冲歪,他整个人扑上去用身体压住,吼着:“扔!往我身上扔!”

一袋两袋三袋,沙袋在他背上越摞越高,终于把裂缝堵住了。

他被战友们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在发抖。有人递过来一件干外套,他摆了摆手:“不用……还有人在水里……继续搜。”

第二天、第三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靠着两根烟和半壶凉水撑着。

第三天、战士们轮班休息,他始终顶在最前头---转移群众、加固堤坝、搜救被困人员、安排物资分配,嗓子彻底哑了,只能靠手比划。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批被困群众被困在河中央的一棵大树上。

水位还在涨,树干被泡软了,随时可能断裂。

方济舟带着三个战士撑着一条小船往河中央划。

水流很急,小船被冲得打转,他用桨死死压住方向。

离大树还有十来米的时候,上游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闷响。

他猛一抬头---一根巨大的树干正从上游冲下来,翻着白浪,足有四五米长,横着朝小船扫过来。

“跳---!”他只来得及吼出一个字。

树干撞上小船的瞬间,方济舟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后脑勺狠狠砸在水面上漂浮的一块门板边缘。

“嘭”的一声闷响。

血从他后脑勺涌出来,在浑浊的洪水里晕开一团暗红。他的身体在水里翻了个身,朝下游漂去。

“营长---!”

三个战士同时扑进水里,朝着那团暗红色游过去。

有人抓住了他的后领,有人托住了他的腰,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从急流里拖上岸。

方济舟已经昏迷了,脸色灰白,嘴唇青紫,后脑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门板!快!门板!”战士们拆了旁边一扇门板,把人抬上去。

泥路被泡烂了,车开不进来,四个人轮流抬着门板在淤泥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走一段换两个人,再走一段再换,没有人喊累,没有人松手。

几公里泥泞路走到天黑才见到军车。

车门一开,医护人员立刻冲上来检查,只看了两眼,脸色就变了:“人快不行了!赶紧送军区医院!”

军车闪着灯在泥路上颠簸了三个多小时才赶到军区医院,方济舟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心率已经低到了临界值。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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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家属院的时候,南酥正蹲在院子里给团团和圆圆洗葡萄。

“嫂子!嫂子!”隔壁王嫂子的声音从院墙外传进来,带着哭腔,“方营长出事了!人送到了军区医院,说是……说是下了病危通知……”

南酥手里的葡萄连盆带水全洒在了地上。她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屋里跑:“芸姐!芸姐!”

她冲进隔壁院子的时候,陆芸正抱着念恩坐在堂屋门槛上,手里攥着一块没缝完的尿布,针线还挂在上面。她抬起头,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嫂子……你刚才说什么?”

南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芸姐,你先别慌。舟哥受了伤,人在军区医院。咱们现在就过去……”

陆芸站起来,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坠。

南酥赶紧抱住她,念恩被惊醒了,咧开嘴嚎啕大哭。

陆芸死死咬着嘴唇,想稳一稳神,可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在了南酥怀里。

“芸姐!芸姐!”

陆芸晕了过去。

念恩从她怀里滑落,南酥一只手臂揽着陆芸,另一只手险险捞住念恩的后背,被带着踉跄了一步。

团团和圆圆听见动静跑进来,看见姑姑躺在地上,吓得哇哇大哭。

刘佳从院门外冲进来,后面跟着王嫂子,两个女人七手八脚地把陆芸扶起来抬到炕上。

刘佳掐着她的人中,南酥把嚎啕大哭的念恩塞进王嫂子怀里:“王嫂子,麻烦你先抱一下孩子,我来照顾芸姐。”

王嫂子把念恩搂在怀里拍着后背,念恩哭得撕心裂肺,小手在空中乱抓。

陆芸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的第一秒,眼泪就涌了出来。她猛地坐起来,抓住南酥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嫂子……舟哥他……他怎么样了?”

“已经在医院了,娘在那边,肯定会守着舟哥的。”南酥反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芸姐,你现在不能倒。念恩还这么小,你倒下了他怎么办?舟哥醒来,谁来照顾他?”

陆芸低头,王嫂子怀里的念恩正哭得满脸通红,小脸涨成了紫红色,小手朝陆芸的方向伸着。

她伸出手,王嫂子把念恩递过来。

小家伙一挨到妈妈的胸口,哭声立刻小了些,小手攥着她的衣领,抽抽噎噎地打着哭嗝。

陆芸把脸贴在念恩滚烫的小脸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念恩的头发里。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抱着孩子,把嘴唇咬出了一排血印。

“芸姐,”南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你现在得振作起来。舟哥那么硬朗的人,一定能扛过去。你要是垮了,这个家就散了。”

陆芸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哭腔:“嫂子……我害怕……”

“不怕。”南酥用力握紧她的手,“我陪你去医院。念恩我帮你带着,你只管去守着舟哥。”

陆芸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眼神里那层灰蒙蒙的东西一点一点地退了下去。她把念恩递到南酥怀里,哑着嗓子说:“嫂子……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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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南酥抱着念恩赶到的时候,秦雪卿正站在抢救室门口,白大褂上沾着血。她看见南酥怀里的念恩,快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孩子没发烧吧?芸芸呢?”

“芸姐在后面,刘嫂子陪着她慢慢走。”南酥把念恩换了个姿势抱着,“娘,舟哥怎么样了?”

秦雪卿的脸色沉了几分:“脑外伤,颅内有血块,刚才做了手术。能不能醒过来,就看这三天了。”

南酥的手攥紧了念恩的襁褓。

怀里的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嘴一瘪一瘪的,但没有哭出声,只是攥着她的衣领。

陆芸赶到的时候,腿还在发软。

刘佳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到抢救室门口,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扶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秦雪卿蹲下来,伸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芸芸,你得吃东西。你还有奶要喂,你倒了念恩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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