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决定与分歧（1/2）

阿阮的工作室成了风暴眼。当墨羽那关于“观测者”的假说被全盘托出后，室内陷入的并非死寂，而是一种紧绷的、即将迸裂的寂静。全息投影上，来自“验证者”的冰冷日志、古老神话的诡异巧合、以及“探索者号”计时系统上那些幽灵般的跳变点，共同构成了一个令人无法忽视、却又难以承受的可能性。

分歧的裂痕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汐。她脸色苍白，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我们不能继续深挖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乎恐惧的坚定，“如果墨羽的猜测有万分之一是真的……如果真有凌驾于我们认知之上的‘观测者’，我们的‘调查’本身，就可能是一种惊醒。面对‘验证者’，我们至少还能理解它的逻辑，哪怕那是疯狂的逻辑。可如果面对的是修改时间、拨弄因果的存在，我们……我们连‘对抗’这个概念都可能失去意义。这不再是一场战争，而是……蝼蚁试图理解为何会有晴天和雨天。贸然触碰，带来的可能是我们无法想象、甚至无法察觉的‘修正’或‘抹除’。” 她看向谢十三，眼中充满了忧虑，“我们刚刚获得的和平，来之不易。”

墨羽立刻反驳，学者的探究本能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恰恰因为可能存在，我们才必须了解！无知不等于安全，汐。‘验证者’的教训还不够吗？它们因为恐惧‘万物皆虚’而疯狂测试，差点毁了一切。如果我们因为恐惧一个更上层的‘观测者’而闭上眼睛，假装一切正常，那才是真正的危险。我们有权知道自身所处的现实，到底是什么性质！” 他的逻辑清晰，但语速比平时快，透露出内心的激动。

阿阮站在她的工作台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精密传感器，语气带着工程师的务实和冷静：“我同意墨羽。风险存在，但被动等待风险降临更不可取。那些时间跳变是客观存在的‘现象’，无论其源头是什么。作为工程师，我的职责是理解系统运行的所有规律，包括异常。如果宇宙是一个复杂系统，现在系统日志里出现了无法解释的‘错误代码’，我们能因为担心惊动‘系统管理员’就假装没看见吗？我们必须尝试解析，至少要知道这些‘编辑’的频率、规律、目的倾向。信息，是我们唯一能掌握的武器。”

抉择的重量

争论在低沉的语调中持续。星尘作为最年轻的发现者，此刻觉得自己像一个引爆了炸弹却不知如何收场的新兵，只能紧张地看着三位前辈，又将目光投向始终沉默的谢十三。

谢十三的目光在争论的双方间缓缓移动，最后落在全息投影上那些冰冷的证据。他想起起源之地那片混沌的法则之光，想起“验证者”意识深处那份扭曲的、对“绝对真实”的渴望，也想起自己融合悖论、最终带回“哲学种子”的经历。那时，他凭借的是对“过程”和“体验”的信念，而非对终极答案的掌握。

“汐的担忧是对的，”谢十三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面对完全未知、维度可能远高于我们的存在，鲁莽的挑衅与自杀无异。我们甚至无法定义何为‘挑衅’——或许一次过于精准的观测，一个过于接近真相的猜想，就可能被视为需要被‘修剪’的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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