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赴省城前的安排(2/2)
方信知道她是不想再谈高涛的事,
也顺着她的话说:“正想跟你商量。我看最近室里工作都理顺了,几个小案子萧胜他们带着新人处理得挺好。我想休几天年假,带我妈去省城青都转转。
她这些年为了我,为了这个家,没出过远门,也没怎么享过福。青都那边,也早该带你去正式拜访方伯伯和柳姨了,顺便给方伯伯的偏头痛做个最后的根治。”
听到“正式拜访”,燕雯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眼神忽然变得明亮起来。
她明白方信的意思,这不仅是带母亲散心,也是对他们关系的郑重确认和推进。
她点点头:“嗯,是该去一趟了。我也很久没见我爸我妈了。假期我这边也好安排,手头要紧的工作这两天就能处理完。”
“那就这么定了。这周末出发,预计在青都待个三四天。”
方信拍板,接着问道:“你开车方便吗?还是我们坐高铁?”
“开我的车吧,海鸥虽然小,但省城路况熟,带着阿姨也方便些。”
燕雯马上回答。
想了想又补充道:“高涛这事……我们出去几天也好,让这阵风先刮一刮。有些人,你越在意,他越来劲。”
方信笑了,握住她的手:“听你的。我们家燕主任,就是有大局观。”
“去你的。”
燕雯轻轻抽回手,白了他一眼,但那眼波里流转的,分明是暖意。
接下来两天,方信将手头工作仔细梳理安排。他将萧胜叫到办公室。
“老萧,我和燕雯休几天假,带我妈去省城转转。室里就交给你了。”
方信表达出了充分的信任。
萧胜沉稳的点头:“主任放心。林业局林科所那个案子,账目问题基本清晰了,虚列项目套取资金发放福利的事实确凿,相关责任人的证据链也在固定,很快可以移送审理。
城关街道拆迁那个,建明和沈静他们走访很扎实,初步看王大有的问题确实存在,优亲厚友和作风粗暴都有反映,具体补偿差异的取证也在进行。周锐和陈雪这两个新人不错,上手很快,心也细。家里有我们,出不了岔子。”
“你办事,我放心。”
方信笑道:“按部就班推进就行,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电话联系。另外,”
方信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关于之前那个‘宋’的线索,建明他们在跟,目前进展不大。你心里有数就行,暂时不要分配他们其他紧急任务,让他们有精力继续做些外围的、不引人注意的信息收集。”
“明白。”
萧胜神色一凛,郑重点头。
他知道方信指的是什么,那是一条需要极大耐心和隐秘性的暗线。
临走前一天晚上,陆建明悄悄来到方信办公室汇报。他脸上带着一丝不甘和挫败。
“主任,关于那个‘星光国际’和‘宋国富’的线,我们顺着之前发现的几个境外公司和账户摸了一圈,遇到麻烦了。”
陆建明低声说道:“对方的防护做得非常严密,股权结构层层嵌套,最终受益人的信息隐藏得极深,而且似乎有专业团队在定期清洗痕迹。
我们在合规范围内能查到的信息,到某一层就断掉了,再往下,要么是离岸天堂的保密壳,要么就需要动用非常规手段,那会打草惊蛇……
于东那边提供的宋老板的碎片信息,我们也反复梳理核对过,指向性是有的,但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而且时间过去有点久,很多中间人已经找不到了……”
方信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
这个结果,并未出乎他的意料。
如果“宋国富”这条线那么容易追查,反而可疑了。
对方越是隐藏得深,越说明其牵扯的可能不是小角色。
“意料之中,”
方信看着陆建明,淡淡说道:
“如果这么容易就让我们抓到尾巴,他也不可能在齐州有那样的能量。建明,你和沈静这段时间辛苦了,成果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至少我们确定了有这么一个人,有这么一条隐约的线存在,而且与赵骏、与齐州城投系统,甚至可能与其背后更深的力量有关联。这就够了。”
方信说着,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缓缓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强行突破,那样只会暴露我们自己,甚至可能带来危险。我们要做的,是耐心。
把已经发现的这些点,牢牢记住,变成我们脑海里的地图。然后,继续我们明面上的工作,办好手里的每一个案子,锤炼我们的队伍,等待时机。”
转过身,目光沉静的看着陆建明:
“狐狸再狡猾,只要它还在活动,还在覓食,就总会留下新的痕迹。也许是某个关联人物的偶然失言,也许是某笔资金的异常流动,也许是其他案件无意中牵扯出的线头……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更敏锐,更有准备,当新的痕迹出现时,能够第一时间捕捉到,并顺藤摸瓜。所以,你和沈静,包括周锐、陈雪,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手头分配的案件扎扎实实办好,在工作中增长本领。
对‘宋’这条线,保持最低限度的、静默的关注即可,绝不可冒进,更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我们在关注他。明白吗?”
陆建明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明白了,主任。是我有点心急了。您放心,我们知道轻重,会沉住气。”
“嗯,去忙吧。我休假的这几天,家里有什么事,多跟萧主任商量。”
陆建明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方信坐回椅子上,拉开抽屉,拿出父亲留下的那块旧怀表。表壳冰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高涛的狂怒,线索的迷雾,省城之行的期待,对母亲的愧疚与补偿,对方青辉伯父的敬重与牵挂,对燕雯的心疼与爱惜……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但他很快将它们一一梳理平整。
高涛之事,自有组织和纪律处理,迷雾之线,需耐心以待时机,
而眼前的省城之行,则是他为人子、为人伴侣应尽的责任与心意。
他将怀表小心收好,关灯,锁门。
走廊里寂静无人,只有他平稳的脚步声在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