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2/2)
惜春拽着黛玉衣袖好奇道:
林姐姐,考题都是皇上亲自选的吗?
黛玉柔声解释:
正是。开考前圣上会钦点一批大臣入宫命题,期间严禁与外界往来。直到考前一日,圣上才会选定最终试题。
凌策点头附和。
无论今昔,朝廷对抡才大典都极为重视。
先前那名作弊考生已算幸运,若在考场被抓现行,牵连者众。
贾母在暖阁上瞧着姑娘们围着凌策说笑,初时不以为意,渐渐觉出几分异样,便悄悄向身旁的凤姐儿低语询问。
凤丫头凑近瞧了瞧,轻声道:“老太太,她们神色如常呢。您这是怎么了?
贾母揉了揉眼睛,叹道:许是我老眼昏花了。这天色渐暗,不戴眼镜实在看不清远处。
她转向凌策,慈爱地说:策哥儿快回屋歇着,待晚宴时再见。这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三日科考下来,身上定不好闻。
凌策朝众姐妹拱手:考题方才已与诸位说过,权当游戏消遣,晚些时候再细论。他对姑娘们的才学向来有信心。
回到院中,袭人、晴雯等早已备好热水吃食候着。见凌策进门,众人忙迎上前。
爷考得可好?
热水备好了,先沐浴解乏吧。
点心也温着呢。
凌策朗声笑道:这回考得不错!晴雯,给大家发赏钱!小丫鬟们顿时笑逐颜开,吉祥话不绝于耳。凌策又加了句重重有赏,在一片欢腾中进了屋。
好丫头们,快来伺候爷沐浴。凌策促狭地眨眨眼。晴雯红着脸躲开:袭人姐姐先去,我还要发赏钱呢!说着去拎钱袋,却因太重拉不动,只得唤香菱帮忙。
袭人羞红了脸,低头跟着凌策往浴房走去。
荣庆堂上,黛玉反复琢磨着考题,蹙眉道:这分明是清流的手笔。若按先前局势,怕是要难倒不少考生。
宝钗抿嘴笑道:林妹妹多虑了。即便出自清流,陛下既点了此题,正常作答便不算跑题。清流也只能借题发挥,不敢明说,否则反倒害了柯相。
黛玉闻言一怔,暗想:这话怎么和他说得一模一样......
翌日清晨,凌策再赴考场。辰时三刻,考卷发下。这场需作表文论一篇,另从昭、诰、表、判中择一而作,再写五篇判词。
这分明是在检验考生对公文格式的熟悉程度。若日后圣上命你拟旨,总不能只会写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吧?
完成公文写作后,最关键的部分来了——五篇判词!
表面上看占分不如公文,实则是本场考试的重中之重。判词乃官府断案的重要文书,若连这都不会,如何胜任官职?
可见光会死读书在这个年代行不通,寒门子弟想通过读书出头更是难上加难。这些考核内容随朝局变动而调整,对文笔功力要求极高。
凌府最珍贵的财富是什么?
祖荫?田产商铺?金银财宝?世袭爵位?
都不是!
凌家代代相传的科举应试技巧才是最宝贵的资产,这都是历代先祖积累的智慧结晶。
凌策自幼所学就与学堂不同,更常随父处理政务,这般条件岂是寻常百姓家能具备的?
因此第二场考试对常替父亲代笔的凌策而言易如反掌,甚至称得上轻松惬意。
他仅用一日便完成答卷,剩余时间只能枯坐发呆。既无红袖添香,又不宜练功显露实力,只得在考官与兵丁诧异的目光中独自 。
三日后第三场难度稍增,考的是经史时务策五道。
说白了就是五篇时政议论文......
整场考试中,此科分量最重!
首场考才思敏捷,次场验公文功底,第三场则截然不同——它直接决定你能否中举!
五道策论涵盖水利、农事、风俗等实务,更与时政紧密结合。审题立意之难,堪比首场清流所出试题。譬如这道水利考题......
嗯,看来皇上已开始重视漕运,莫非边境有变?眼下要彻底整顿漕运尚需时日,只能恩威并施......
太上皇怕是打算在龙驭上宾前铺好后路。不过并非为今上铺路,而是为自身身后名。但这对陛下也是好事,终究都是要继承的基业。
凌策提笔在草稿上疾书,这些策论于他并不艰深。能闯到这一关的考生多少都有所准备,即便不懂,临考前师长也会点拨。
真正的挑战是如何在万千学子中拔得头筹。这便需要他融合前世见识与今生辅佐父亲理政的经验了。
三日后,历时九天六夜的乡试终告结束。
踏出考场时,凌策恍如隔世。其他考生更是百态尽显:有仰天狂笑者,必是押中考题;有嚎啕痛哭者,定是发挥失常;更有神志恍惚者,甚至已现癫狂之态......
“唉,难怪古人说范进中举,现在还没放榜就这般模样,真要公布结果时还不知要疯几个!”
凌策摇着头登上马车,叹息道:
“走吧!”
“是。”
甄应嘉明白凌策为何如此,他当年也曾赴考,深知科场艰辛。
即便凌策体魄强健,在号房里枯坐数日任谁都吃不消。
回到荣庆堂时,姑娘们发现凌策不如初次归来时那般神采奕奕。
黛玉抿嘴轻笑:
“不必问了,定是又早早答完卷子。在考场空等两日,才这般倦怠,可是?”
凌策懒洋洋地答道:
“原以为闲着最轻松,谁知竟这般耗费精神!”
凤姐朗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