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2)
这一顿责罚终究没能避免。贾政近来本就郁结于心,先前因宝玉伤愈不久又安分守己,找不到由头管教。如今大房凋零仅剩贾琮,宝玉这般态度岂非让他颜面尽失?
此刻责罚儿子,贾母和王夫人也无法阻拦。当时满屋仆妇都在,若不稍加惩戒,宝玉如何改过自新?况且贾母也开始体恤幼子心情——长子已逝,岂能再让小儿子气出病来?
荣禧堂内传出宝玉的惨叫声,众人听得心惊胆战。
约莫打了十几下后,宝玉的喊声渐渐微弱。
王夫人抹着眼泪央求:老太太,快救救宝玉吧,再打下去要出事了!
贾母叹气道:再等等,方才宝玉确实不像话。她虽不喜贾琮、贾环,但终究都是贾家子弟。宝玉身为二房嫡子,身份尊贵,即便心中不喜,表面也该做到兄友弟恭。这般嫌弃兄弟,传出去岂不坏了名声?
王夫人转向垂首的贾琮,哽咽道:琮哥儿,我代宝玉给你赔不是。今日是他糊涂,你别往心里去。宝玉身子弱,经不起这般责打......
贾琮闻言愕然,王夫人何曾对他这般客气过?他慌忙道:二太太,我......
元春见状起身:母亲,还是我去吧。她听出王夫人意在让贾琮求情,可贾琮本就是受害者。这般相逼,不是让人左右为难么?
贾母与凤姐等人暗自警觉,今日王夫人怎如此机变?莫非随祭期间得了高人指点?
正思忖间,贾政掀帘而入,红光满面道:母亲,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舟车劳顿,岂是一两日能缓过来的?
贾母嘴角微抽,宝玉这般模样,她如何安睡?只得道:我先看看宝玉......
话音未落,只见两个粗使丫鬟抬着昏迷的宝玉随元春出来。王夫人见儿子腰臀血迹斑斑,顿时扑上去嚎啕:我的儿啊,怎这般命苦!才好些日子,又被打成这样!
本欲离去的贾政闻言大怒,厉声喝道......
这等欺辱兄长、欺凌手足的混账,难道我还教训不得?他为何刚能下床走动,莫非还要我来解释?莫非我还打不得他,打错了不成?
王夫人泪流满面地哭诉道:
老爷管教儿子本是应当,可也要顾念夫妻情分。我这把年纪了,如今只剩这一个儿子,难道老爷也要......这是在责打儿子,还是在责打我?
若珠儿尚在,纵使老爷......千百次,我也绝不多言。可珠儿早逝,只留下这个孽障。老爷就算看在珠儿和我的份上,也该手下留情啊!
原本要上前查看宝玉伤势的贾母闻言一怔,众人更是面面相觑。
凌策暗自惊叹,心想王夫人这是得了何人指点,言辞竟比从前高明许多!
唯独贾政未觉异样,一时也心生感伤。
他对贾珠曾寄予厚望!
可惜贾珠英年早逝,这才将期望转至宝玉身上。
期望愈高,失望愈甚。
这世道讲究抱孙打子,他自诩严父,故而每次责罚都毫不留情......
唉......罢了,往后我不再过问便是!
说罢拂袖而去,背影透着几分落寞......
黛玉与宝钗相视一眼,随即带着湘云、宝琴退后几步。
探春无奈叹息,拉着迎春和惜春上前查看宝玉伤势。
在探春眼神示意下,凌策并未近前,而是开口道:
老太太,还是先让人将宝玉送回房中,速请太医诊治为要。
随行御医已回宫,但太医仍在府中。
贾母这才回过神来,忙命人抬走宝玉,又令鸳鸯速请太医。
众人不论情愿与否,此刻都紧随其后,面露忧色。
凌策走在最后,低声对凤姐儿道:
今夜......
呸!这几日都不成,都被你折腾坏了!
......我是说今夜你仔细盘问留守下人,二太太言行有异,恐有隐情。
凤姐儿方知会错意,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却听凌策压低声音坏笑道:
怪我,下回轻些便是!
柯政返京已是两月之后,这还是日夜兼程赶路的结果。
当初需先上奏请旨,待朝廷准奏方能启程。
而这段时日,朝堂上多方阻挠,新政再度功败垂成!
此番新政虽推行全国,唯江南完美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