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2)
现在发现老夫身边有宗师护卫,王爷又在怀疑这是否是陷阱,是否是太上皇和陛下的密旨,要在此处除掉王爷?
雍王脸色大变,瞬间退至影壁前,随时准备夺路而逃。
柯政却从容饮茶,继续说道......
雍王神色略显慌乱,柯政淡然道:王爷无需这般失态,老臣以性命担保,此事与太上皇、皇上皆无干系,更不曾存心加害王爷。
如今各地灾祸频发,推行新政不能仅靠清流,更不能让天下再起动荡。
王爷身为江南重臣,肩负一方安定。王爷若有闪失,便是江南动荡。故而不仅不能让王爷出事,老臣更要保王爷周全。
雍王眯起双眼。论行军布阵,他确是良将;论隐忍功夫,堪称翘楚;论政事谋略,也算中上之资。但若要与柯政这等历经地方、朝堂数十载的老臣斗智,却是力有不逮。
此刻他全然猜不透柯政用意,试探道:既要保全本王,为何又将本王拖入这浑水?
即便不及柯政老谋深算,他也明白新政若败,牵头之人必遭朝堂清算。本就因肖世子之事先失一着,若再为新政折损实力,届时被朝堂针对,才是真正断送前程!
柯政轻叹:老臣来前便听闻诸多传言。有说王爷意欲谋反的,有说王爷与圣上互相猜忌的,还有说王爷要铲除甄家自立为江南王的。
雍王佯怒:荒谬!本王对圣上忠心可鉴,何来谋逆之心?圣上召犬子入京,本王即刻遣其前往,这也能叫互相猜忌?
甄家与本王交情深厚,此番更是与甄应嘉共商自查之事,甚至配合柯相行事,哪来的什么江南王?
他表面愤慨,实则暗中观察四周。迟迟寻不见那位诵佛号的宗师,令他如坐针毡。
柯政神色不变:这些流言蜚语是真是假,老臣并不在意。老臣所求,唯江南安定、新政顺利。王爷身处漩涡,老臣不得不考量王爷的选择!
其一,王爷与老臣合作,借新政之功博取仁德之名。如此老臣便可安心,届时即便王爷真有异心也难以施展。
其二,老臣今日未曾见过王爷,日后相见如何,老臣亦不敢保证。有甄家相助,老臣已得意外之喜。不知王爷作何抉择?
雍王眉头紧锁:甄应嘉甘为马前卒?
柯政沉默以对,这般态度反倒让多疑的雍王自行揣测......
良久,雍王长叹:既如此,本王应允与柯相合作。不过出面之人不会是我,而是本王的副手。
柯政颔首:
气氛渐缓,雍王再度询问方才诵佛号者何人,柯政仍不作答。此事终究瞒不过雍王,但眼下能多震慑一时也是好的。
二人密谈至暮色降临,雍王方离去。
不多时,
如尘和尚忽现院中,拭去额间细汗:幸得柯相周旋,若让他见着小僧,定会识破。小僧只善守势,又少与人交手,真动起手来未必拦得住他。
柯相笑容满面地请如尘和尚入座,亲手为他斟了一杯香茗:有劳大师了。
如尘和尚连忙合十行礼:柯相折煞小僧了。您为国操劳才是真功德,小僧能随侍左右已是莫大福分。他略作迟疑,又道:方才您与雍王殿下虽相谈甚欢,却未得明确承诺,不知他是否会...
柯相轻抚长须,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无妨。此刻在他眼中,执迷不悟的反倒是老夫呢。
荣国府灵堂内,夜阑人静。
凤姐与迎春领着丫鬟们守灵,众人皆已困倦不堪。凤姐眼波流转,温声劝道:二妹妹先去荣庆堂歇息片刻,天亮前来换我便好。
迎春推辞不过,只得带着丫鬟暂去休息,盘算着小憩半个时辰便来替换。殊不知凤姐待她走后,又寻由头支开了其余仆妇,偌大灵堂顿时只剩她一人。
方才还镇定自若的凤姐,此刻忽觉脊背发凉。正暗自吞咽时,忽闻凌策带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害怕了?
胡说什么!凤姐强撑着扬起下巴,姑奶奶天不怕地不怕,那些神神鬼鬼的传说都是唬人的!
凌策笑着将她揽入怀中:既然这般胆色过人,不如去扶棺试试?
光阴似箭,半月转瞬即逝。
贾赦父子丧仪虽筹备仓促,却办得极为体面。太上皇与承元帝为平息事态,特赐诸多恩典。时近岁末,众人决定暂留京城过年。
荣庆堂内,形容憔悴的贾母望着座下众姑娘,叹息道:原想带你们出来见见世面,谁知今年多生变故。眼看年关将至,凤丫头可都安排妥当了?
这半月来,凤姐常借故寻凌策,气色反倒愈发娇艳。为掩人耳目,每日晨起必以脂粉遮掩,故作哀戚之态。
老太太放心,一应事务俱已齐备。已请后庵师太们诵经祈福,也遣人回府请张道长做法事了。
贾母又叹一声,这些日子虽经御医调养,终究难解丧子之痛。探春侍立身侧——这个往日属于宝玉黛玉的位置,如今由她相伴。
老太太,探春轻声询问,今年可要邀薛家姨母和宝姐姐一同守岁?
自从办完丧事,宝钗和薛姨妈便搬回了薛家老宅。
这些日子她们仍常来走动,特别是薛姨妈总陪着贾母说话解闷,偶尔也会抽空与凌策相聚。
贾母听罢摆摆手道:府里杂事繁多,再说姨太太自家宅院就在左近,哪有来咱们这儿过年的理?不过礼数不可废,这一路多亏姨太太照应。
凤姐儿忙不迭应声。如今贾琏贾赦都不在了,爵位也落到贾琮头上,她对宝玉的亲事更不在意了。反倒与薛姨妈愈发亲近,总比对着王夫人自在些——横竖两位都是她姑母。
老太太,各府的年礼都备妥了。这段时日承蒙各家帮衬,礼单都加厚了三成。林姑父家因林妹妹回去了,特意多备了一份。
黛玉前日刚回扬州。林如海尚在,眼下众人又在应天府,她自然要回家过年。倒是湘云犯了难,原说来玩一个月,谁知接连遇上两场丧事,整日闷在屋里。虽帮不上忙,却也脱不开身。前些日子缠了黛玉许久,终究不好去别人家过年——幸而贾母是史家出身,这里女眷又多,只凌策一个男子。
贾母吩咐完琐事,忽觉少了个人:策哥儿呢?
众姊妹齐刷刷望向探春,羞得她满脸飞红:都看我作甚?我如何知道?
贾母难得展颜,拍着她的手笑道:不问你问谁?难道问凤丫头?她整日丢三落四的,若非我提起,只怕还没发现策哥儿不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