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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新月试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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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断开连接!”陈伯拿出符纸和桃木剑。

“不。”建辉阻止,“这会伤害她,也会伤害那个灵体。让我来。”

他走到黄雅婷面前,直视那双非人的眼睛。在视界中,他看到了两个重叠的形象:十八岁少女的轮廓,和一个苍老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后者紧紧依附在前者身上,像是在寻找温暖。

“你迷失了。”建辉用意识沟通,而不是语言,“你找错人了。她不是你等待的那个。”

苍老女声回应,充满困惑:“时间...错乱...我等待的...林氏...在哪里...”

“林氏在这里,我就是。放开这个女孩,我会在仪式中与你正式连接。”

“但你...太年轻...记忆太浅...”

“我有所有先祖的记忆,我有所有盟约的碎片。而且我有选择——我不是被迫,我是自愿。这不是更好吗?”

沉默。然后,依附在黄雅婷身上的轮廓缓缓松开,退回金色光带中。黄雅婷身体一软,倒在地上,眼睛恢复正常,但充满恐惧:“我...我看到了...一个老奶奶,她在海底等了很久很久,她说她在等一个叫林守义的人来续约,但那个人一直没来...”

建辉扶起她:“没事了,她不会再打扰你。但你在仪式中要小心,你的体质似乎特别容易共鸣。”

处理完黄雅婷的问题,建辉转向王振宇和林秀美。他用手触碰他们身上的金色纹路,将一部分自己作为桥梁的“稳定感”传递过去。纹路逐渐隐去,两人的症状缓解。

“问题不只是这些。”苏怡脸色凝重地展示她的仪器读数,“从下午四点开始,海底热源的活动模式改变了。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脉动,而是...痉挛式的爆发。而且,我们检测到了新的次声波信号,频率更低,更混乱,不像是火鳞鳄灵发出的。”

“盲目者?”建辉问。

苏怡点头:“它们在试探封印的薄弱点。更糟的是,村外的海水...你们自己看吧。”

众人来到海边。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沉默。

海水在退潮——但不是正常的退潮。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露出大片潮湿的海床。但那些海床不是沙石,而是...某种生物组织。肉色的、脉动的表面,覆盖着黏液和不断开合的吸盘。更远处,海水中漂浮着大量死去的海洋生物,每一具尸体都呈现出异常状态:鱼类长出额外的眼睛和触须,螃蟹的壳内伸出肉质的附肢,甚至有一头海豚的尸体,腹部破裂,里面涌出半成型的、多眼触手怪物。

“污染在加速。”苏怡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如果封印破裂,这些东西会涌上岸...然后向内陆扩散。”

陈伯看着天空:“新月在明晚十一点零八分升起。我们必须在那一刻开始仪式,不能早也不能晚。早则能量未聚,晚则封印可能已经破裂。”

阿杰突然举起手机:“那个...虽然现在说这个可能不太合适,但我的手机刚才收到了奇怪的信息。”

他展示屏幕——不是短信,而是备忘录应用自动生成的一段文字,用的是繁体中文,但文法古老:

“勿信鳄灵之言。彼等亦为囚徒,欲借汝等之力脱困。真正封印非在海底,在瓦硐地底。林家灶房下有密道,通真正祭坛。速查,时无多。”

文字下方,还有一张模糊的图片:一个地下洞穴,墙壁上刻满眼睛图案,洞穴中央是一具巨大的人类骨骸,骨骸胸口插着一把青铜剑。

“这是...谁发的?”建辉问。

阿杰摇头:“不知道,备忘录自己生成的,就像之前你手机自动拍照一样。而且...”他翻到下一张图片,“这还有一张,你们看。”

第二张图片更清晰:还是那个地下洞穴,但角度不同。能看到洞穴壁上不仅有眼睛图案,还有文字——正是林家祖谱上那种特殊文字。文字内容:“林氏先祖林守义于此永镇海眼,以身为钥,封盲目者于深渊。后世子孙若见此文,万不可开启海底祭坛,此乃陷阱,鳄灵欲借仪式脱困,届时盲目者将全面破封。”

所有人都看向建辉。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一切都被颠覆了。

“不可能。”建辉摇头,“我在意识连接中感受到的...那种孤独、守护的责任感,不可能是假的。”

“但如果是高明的欺骗呢?”苏怡提出科学假设,“如果这些灵体有能力直接影响你的感知和情绪,让你相信它们想让你相信的东西?”

陈伯沉默良久,突然说:“我祖父临终前说过一句奇怪的话。他说‘海底的是影子,真正的光在地下’。我当时以为他说胡话...”

“那我们怎么办?”王振宇问,“信哪一个?海底的灵体,还是这个神秘信息?”

建辉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连接胸口的玉鳞,与海底的灵体沟通。但这次,回应很微弱,而且...混乱。七个声音在互相争吵:

“有叛徒...我们中出了叛徒...”

“是‘它’在干扰...它一直在试图分化我们...”

“不要相信...相信我们...我们守护了五百年...”

“林建辉...记住...桥梁必须信任...否则一切皆休...”

声音突然中断,像是被强行切断。

与此同时,阿杰的手机又收到新信息,这次是直接覆盖在屏幕上的血红文字:

“它们在骗你。速来灶房,时间不多。我是林守义,你的先祖,我一直在等你。”

空气凝固了。两个互相矛盾的信息源,都自称是真相。

黄雅婷突然指着海面:“看!”

海面上,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但这次不是温和的脉动,而是愤怒的闪烁。光芒组成了巨大的文字,浮在海面:

“勿信伪音。有存在模仿吾等,欲毁盟约。真言鳞可辨真假——以血滴之,显真言。”

而手机屏幕上,血红的文字也在变化:

“勿信海面之言。真言鳞已被污染。以火灼之,真文方现。”

一个要血,一个要火。哪一个是真的?

建辉感到头痛欲裂。作为桥梁,他本应是信息的枢纽,现在却成了两个互斥真相的战场。他想起在训练中感受到的,那种在两个世界之间保持平衡的艰难...

“也许,”他缓缓开口,“两个都是真的,也都不是真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在意识连接中,我感觉到火鳞鳄灵内部有分歧。七个灵体,也许不是完全一致。也许有的想维持封印,有的想脱困,有的...已经被‘盲目者’污染了。而那个神秘信息,也可能是真的先祖警告,也可能是‘盲目者’的陷阱。”

“所以怎么办?”苏怡问,“我们无法验证。”

建辉看着手中的玉鳞,又看看灶房的方向,最后看向海面。

“我们分两组。”他做出决定,“陈伯、苏博士、王振宇、林秀美,你们去灶房检查是否有密道。带上装备,小心行事。我、阿杰、张火旺、蔡明义、黄雅婷去海边,与火鳞鳄灵建立临时连接,直接质问。”

“太危险了!”陈伯反对,“如果海底那些是敌人...”

“如果是敌人,迟早要面对。如果是盟友,现在更需要沟通。”建辉说,“而且,我有这个。”他举起玉鳞,“我是桥梁,我有分辨的能力——至少比你们强。”

最终,计划确定。两组人分头行动,约定两小时后在妈祖庙汇合,无论发现什么。

建辉带着四人来到海边。海水已经退到异常远的地方,露出大片诡异的生物组织海床。那些肉色组织在蠕动,吸盘开合时发出湿腻的声音,像是无数张嘴在低语。

他们踏上这片活着的海床。脚下触感令人作呕——柔软、温热、有弹性,每一步都会陷下去一点,拔出脚时会带起粘稠的丝线。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碘酒混合的气味。

走到海水边缘时,建辉让其他人停下,自己继续向前,踏入齐腰深的海水。他举起玉鳞,集中精神呼唤:

“我在这里。我需要真相,全部的真相。否则桥梁将断裂,盟约将永毁。”

海水开始沸腾。不是高温沸腾,而是能量的沸腾。金色的光芒从深海涌上来,但这次,光芒分裂了——三道较亮的金光,四道较暗的、夹杂着黑色的光。

七个轮廓从海中升起,但明显分成了两派。三个轮廓保持着火鳞鳄的形态,光芒纯净;四个轮廓则扭曲不定,时而像鳄,时而像触手怪物,光芒中掺杂着不祥的黑暗。

苍老男声从三个纯净灵体那边传来:“你看到了...我们分裂了。长久守护的孤独,‘盲目者’的低语渗透,诱惑...四个同伴已经动摇,想要放弃,想要自由,哪怕代价是封印破裂。”

四个扭曲灵体中的一个发出刺耳的笑声:“守护?为了谁?人类早已遗忘!他们用纸钱侮辱我们,用谎言欺骗我们!我们守护了五百年,得到了什么?孤独!囚禁!”

另一个扭曲灵体尖叫:“放我们自由!仪式不是更新盟约,是替换!用你们七个自愿者替换我们七个作为新封印!这就是‘桥梁’的真正作用——不是连接,是替换!”

建辉的心脏几乎停止。如果是这样...那么所有自愿者,包括他自己,都会被永远困在海底,成为新的守望者。

“不完全是。”第三个纯净灵体开口,是那个年轻女声,“仪式确实需要牺牲,但不是替换。桥梁会成为真正的连接点,人类与灵体将部分融合,共享记忆和责任。自愿者不会死亡,但会改变...永远改变。而我们可以获得喘息,可以轮流沉睡,而不是永远清醒地守护。”

“那还是囚禁!”扭曲灵体怒吼,“我们要完全自由!人类自己造的孽,自己承担!”

真相逐渐清晰。七个灵体已经分裂:三个坚持原初盟约,愿意与人类合作;四个想要彻底解脱,哪怕世界毁灭。

而那个神秘信息...可能是四个叛变灵体之一发出的,为了破坏仪式;也可能是真正先祖的警告,因为任何分裂都意味着封印脆弱。

“那么‘盲目者’呢?”建辉问,“如果仪式失败,它们会怎样?”

所有七个灵体都沉默了。然后,苍老男声沉重地说:“它们已经在我们分裂时,渗透了一丝意识上岸。现在...它们可能在村里。”

建辉猛然回头,看向瓦硐村的方向。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苏怡急促的声音:“建辉!我们找到了!灶房援!现在!”

同时,海中的四个扭曲灵体突然暴起,化作四道黑金混杂的光流,扑向岸边,目标正是建辉身后的四个自愿者。

“桥梁!”苍老男声大喊,“选择!信任我们,一起对抗叛徒和‘盲目者’!或者...一切结束!”

时间凝固。建辉站在齐腰深的海水中,前方是分裂的古老灵体,后方是受威胁的同伴和可能陷入危险的另一组人。

新月明晚升起。

但危机,已经提前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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