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静姐和小禾(2/2)
她转身走了,拖鞋的声音啪嗒啪嗒的,隔壁的门轻轻关上。
她可能也是知道,我们做的不是一般的生意。
红姐把抹布搁在灶台上,背对着我说了句:“她问的没错。”
我没接话。
晚上十点,我到伍仙桥跟汕头峰碰面。
作坊的日光灯管老旧,嗡嗡的响,光线发青。
工人坐在长条桌前分拣包装,手套上沾满了胶,空气里混着烟草味和热熔胶的气味,吸进去嗓子发干。
我把瞎哥说的事讲了。
两个人,粤西口音,问好日子,走量。
汕头峰蹲在作坊门口,手里的烟快烧到手指了也没换。
地上丢了三四个烟头,踩扁了的。
他抬头问我:“花都来的麻皮陈是一拨,烟酒店粤西口音的又是一拨,两拨?还是一拨分两路来摸?”
我说现在判断不了。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咱们出货的体量已经在行里传开了,一个月几十万的盘子摆在那,想吃一口的人会越来越多,堵不住。”
汕头峰站起来,把烟头碾在墙上,蹭下来一块白灰皮,露出底下的粗水泥。
“伍仙桥是我的地盘,这条线是我跟你一起铺出来的,从货源、生产到铺货,第三个人插不进来。要谈?没有这个先例。要抢?”
他没把话说完,但手掌在墙上拍了一下,灰渣掉了几块。
我点头,没多说。
回去的路上我开着车,窗户摇下来半截,风灌进来,热的,路上到处是灰。
汕头峰的态度没问题,但我在想另一件事。
怕的不是对方想分钱,怕的是来的人不讲规矩。
麻皮陈那种半路出家的,没有根基,没有道上的关系,反倒什么路子都敢走。
打不过你就搅,搅不动就举报,这种人最难缠。
车开到夏茅巷口,我踩了刹车。
路边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
车里没亮灯,没有人。
我把车停在后面十几米远的地方,熄了火走过去。
绕到车尾看车牌,粤A开头,后面两位被黄泥糊住了,糊的很均匀,不像路上溅的。
我走到驾驶座那一侧,弯腰从车窗往里瞄。
遮阳板翻下来半截,上面夹着张小票。
我掏出手机,贴着玻璃拍了张照。
放大看,是加油站的小票。
花都狮岭那边的中石化。
日期是昨天的。
我又拍了车牌,虽然后两位看不清,前面几个字母数字够用了。
收了手机,回车上,开进巷子。
进门的时候楼道里黑,灯泡坏了几天没换。
我摸着墙上楼,走到三楼,隔壁传来小禾的哭声。
不大。
呜呜咽咽的哭,断断续续,还夹着喘。
静姐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很轻,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
“妈妈在,妈妈在这。”
我开了门,轻手轻脚的进屋。
红姐侧躺在床上,睁着眼对着墙,隔壁的声音隔着一堵墙传过来,闷闷的,但是听的清。
我脱了鞋上床躺下。
红姐没转身,过了一会才说:“小禾可能不习惯。”
我盯着天花板,没答话。
隔壁的哭声慢慢弱了,静姐哄孩子的声音也小了下去,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整栋楼安静的只剩下外面的虫子叫。
但那辆白色面包车还停在巷口,花都狮岭的加油小票夹在遮阳板上,车牌号后两位被泥糊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