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驯兽师程实（1/2）
巨兽在火星的红色荒漠上移动，步伐缓慢而沉重，每一次落脚都让地面微微震颤，扬起滚滚尘烟。程实像骑在一座移动的深蓝色肉山上，双手死死攥着那几根粗硬的生物纤维束，身体随着巨兽的步伐左右摇晃。稀薄冰冷的风刮过脸颊，带着铁锈味的沙尘，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最初的荒诞感和死里逃生的庆幸过后，现实问题接踵而至。
首先，这怪物到底想干什么？它似乎不再有敌意，甚至有意控制着颠簸幅度，但这温顺的态度反而更让人不安。程实能感觉到胸口纹路与巨兽体表某些暗淡的生物荧光之间，存在着持续而微弱的共鸣。这种共鸣，或许是巨兽行为的根源。
其次，林七夜他们怎么样了？剧场遗迹彻底崩塌，他们是否利用那个“安全出口”逃了出来？是否也在这片荒漠的某处？通讯器全毁，他无法联系，也无法确认。
最后，他自己该怎么办？巨兽正载着他朝远方那道巨大的峡谷裂痕前进，那里很可能就是第三处遗迹“失落的机械城”的入口。但他现在手无寸铁，装备破损，体力透支，纹路能量也所剩无几。就算到了入口，他一个人能做什么？
他需要信息，需要恢复，更需要……掌控。
程实低头，看着自己紧贴巨兽皮肤的掌心。纹路透过破损的潜水服，持续散发着温热。他尝试集中精神，不是发动能力，而是更细微地去“感知”纹路与巨兽之间的能量联结。
起初只是一片模糊的感应，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但随着他耐心地调整呼吸，将注意力全部投入，那些感应逐渐清晰起来。他“看”到了一些极其简单、原始、却如同烙印般深刻的“指令”或“印记”，存在于巨兽庞大的意识底层。
这些印记的核心，是一种对特定能量波长的“服从”与“依存”。而程实胸口的纹路，此刻散发的波长，恰好与这些印记的“源头”或“上位”波长高度吻合。在巨兽那混沌而古老的认知里，程实不是猎物，也不是敌人，而是……“主人”？或者至少是“需要服从和运送的高位存在”？
这简直是天大的误会。但程实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他小心翼翼地，尝试通过纹路向那股能量联结传递一个简单的“念头”：向左。
身下的巨兽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朝着既定方向前进。
传递的强度不够？还是方式不对？程实皱眉。他回忆之前怒吼时纹路的反应，那时掺杂了强烈的情绪。他再次尝试，这次不仅传递“向左”的指令，还附带上了一丝“不满”和“催促”的情绪色彩。
巨兽庞大的身躯微微顿了一下，那颗巨大的竖瞳疑惑地侧转，似乎在确认什么。几秒后，它笨拙地调整了方向，朝着程实意念所指的、偏离原路线大约十五度的一个沙丘侧面走去。
有效！
程实心脏砰砰直跳。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紧张。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懵懂的孩子，突然拿到了足以毁灭城市的核弹发射按钮。他必须极其小心。
他再次传递意念，这次是“停下”。
巨兽缓缓停住了脚步，稳稳地站在荒漠中，如同一座突然生根的肉山。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询问般的咕噜声。
很好。基础指令可以执行。那么，更复杂的呢？
程实望向远方那道峡谷裂痕。纹路的指向很明确，就是那里。但就这么让巨兽直接走过去？万一入口处有防御机制，这庞然大物贸然靠近触发攻击怎么办？或者，巨兽本身的存在，会不会惊动遗迹内的什么东西？
他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接近方式，也需要……一个“保险”。
程实闭上眼，更深地沉浸到那种能量联结的感知中。他不再满足于传递简单的指令，而是开始尝试“阅读”巨兽意识底层那些原始印记的“内容”。那并非语言或图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关于“关系”和“约定”的模糊概念。
主从，供养，守护，回应……这些概念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极其粗糙的“契约”框架。在这个框架里，“主人”提供某种“能量”或“指引”，而“仆从”则提供“服务”和“力量”。
程实的嘴角难以察觉地勾了勾。
一个粗糙的、单方面的、基于本能误认的契约？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漏洞。
他小心翼翼地，通过纹路能量联结，将自己的意念渗透进去。他没有尝试推翻或修改整个框架，那可能超出他目前的能力，也可能立刻惊动巨兽。他只是在那个关于“供养”或“回报”的模糊概念旁边，极其轻微地，附加了一个新的“注释”。
这个“注释”被伪装成契约本身固有的一部分，内容是：
“服务酬劳，按周期结算。”
“周期标准，以主观感知时间为准。”
意念注入的瞬间，纹路微微发热。巨兽庞大的身躯似乎毫无察觉，只是低低地哼了一声，仿佛有些困惑，但又很快归于平静。它意识底层的那些印记，似乎“接受”了这个细微的补充，并未产生排斥。
程实睁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不知道自己具体做了什么，也不确定这个“篡改”能有多大效力，更不知道所谓的“酬劳”是什么、该如何“结算”。这完全是一次盲目的欺诈，建立在误认和漏洞之上。
但至少，他感觉自己多了一丝微弱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主动权”。
他拍了拍巨兽粗糙的皮肤，传递了一个“继续前进，放慢速度，保持警惕”的复合意念。
巨兽顺从地再次迈步，速度比之前更慢，那颗巨大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荒漠。
程实趴在巨兽脖子上，节省着所剩无几的体力，目光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峡谷裂痕。裂痕的边缘在尘霾中逐渐清晰，那反光的金属结构和复杂的几何阴影也越发明显。他甚至能看到一些类似巨大管道、齿轮外露、或倾斜塔楼的轮廓，半掩在红色的岩壁和沙土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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