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崩塌的剧场（1/2）
白光是瞬间的绝对占据，紧随其后的是失重、拉扯、仿佛每个细胞都要被拆散再重组的剧烈眩晕。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有纯粹感官剥离的混乱。程实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扔进了高速离心机，最后“砰”地一声，砸在了某个坚硬的平面上。
冰冷，干燥，带着尘埃和某种金属锈蚀的气味涌入鼻腔。
他呛咳着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头顶是……穹顶？一个巨大的、由暗色金属和某种晶体构成的弧形穹顶，高得望不到顶，上面镶嵌着无数黯淡的、宛如星辰的光点，微弱地照亮下方。他躺在一个同样冰冷的金属平台上，平台边缘是复杂的机械结构，此刻正缓缓停止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后归于沉寂。
传送结束了。
这里不是南极冰海，也不是火星表面，至少，看起来不像他想象中的红色荒漠。
他挣扎着坐起，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潜水服破损严重，渗进的海水在低温下结了冰碴，随着动作窸窣掉落。他环顾四周。
林七夜、沈青竹、迦蓝、百里胖胖都躺在不远处，相继苏醒，发出相似的闷哼和咳嗽声。平台周围，是一片极其广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封闭式广场，地面是统一的暗灰色金属板，延伸至视野尽头。广场上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林立着无数形态各异的……“座椅”。
不是普通的椅子。有的像古老的石质王座，雕刻着面目模糊的神只；有的像科技感十足的悬浮躺椅，流淌着幽蓝的数据流；有的干脆就是粗糙的石墩或扭曲的金属块。它们杂乱无章地分布着，彼此间保持着某种怪异的距离感，仿佛曾有无数的“观众”坐在这里，观看某种表演。
而在广场的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舞台。舞台同样由金属构成，但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灼痕、深刻的划痕和干涸的、颜色诡异的污渍。几束惨白色的光从穹顶不知何处射下，聚焦在空旷的舞台上，更添几分寂寥和诡异。
“这……这是哪？”百里胖胖揉着后脑勺爬起来，声音发虚，“火星？不是说去火星吗？这看着像个……废弃的剧院后台？”
安卿鱼的声音突然从他们携带的、已经损坏大半的通讯器中艰难地传出，伴随着严重的杂音：“……号……听到吗……程实……林七夜……”
“安卿鱼！我们听到了！我们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像是个巨大的封闭剧场！”程实立刻回应，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纹路没有预警性灼热，但这地方寂静得过分，反而让人不安。
“……信号……极差……你们传送后……节点过载……崩溃了……我只能捕捉到……最后的能量……指向……你们可能……在火星……但位于……地下……或者……人工构造物内部……”安卿鱼的声音断断续续，“小心……那个传送系统……年代太久……可能……不稳定……”
“明白。保持尝试联系。”林七夜沉声道，他已经站起身，刀握在手中，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沉默的座椅和中央舞台。
沈青竹和迦蓝也迅速进入戒备状态，背靠背观察不同方向。
程实走到平台边缘，向下望去。平台离地面约有五米高。他注意到，那些林立的座椅之间，隐约可见一些散落的、形态奇特的“物品”：半截断裂的权杖，锈蚀的头盔，风化成碎片的卷轴，甚至还有一具靠在座椅旁、早已化为枯骨的残缺尸骸，尸骸身上依稀可见类似纹路的暗淡痕迹。
这里，难道也是一处遗迹？和“愚戏”有关？可记录者说的第三遗迹是“失落的机械城”，应该更偏向工业或科技感，这里却更像一个……被遗忘的、发生过惨烈事件的集会场所。
“看舞台。”迦蓝忽然低声说，手指向舞台中央。
众人望去。在那一束束惨白灯光的聚焦下，舞台中央的地面，缓缓升起了什么东西。
是一个控制台。
和沉默图书馆里那个环形控制台有几分相似，但更小，更古旧。控制台表面有一个明显的凹槽，凹槽的形状……
程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荆棘纹路微微发烫，传来一种明确的“指向”感。
“钥匙孔。”他喃喃道。
“要过去吗？”沈青竹问。
林七夜点头：“这里太空旷，没有遮蔽。与其被动等待未知危险，不如主动查看控制台。保持警戒，缓步推进。”
五人小心地从平台边缘找到一处倾斜的坡道，下到广场地面。金属地面传来坚硬的回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们穿行在那些冰冷的座椅之间，仿佛穿过一片沉默的墓碑林。那些残留的物品和尸骸无声地诉说着久远的故事，带来沉甸甸的压力。
越来越靠近舞台。控制台的细节也越发清晰。凹槽内部刻着细微的纹路，与程实胸口纹路的图案局部完全吻合。控制台侧面，还有几个模糊的按钮和一个拉杆。
就在程实踏上舞台边缘的台阶时……
整个“剧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深处。低沉的轰鸣从脚下传来，穹顶上的“星辰”光点开始不规则地闪烁，一些灰尘和细小的金属碎屑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百里胖胖紧张地举起枪。
安卿鱼嘈杂的声音再次传来：“……警告……检测到……你们所在位置……地下有巨大能量……急剧波动……结构……不稳定……可能是……遗迹自毁程序……被意外……激活了……”
自毁程序？！
程实脸色一变。记录者说过，遗迹在核心信息被获取后会自毁。难道他们被传送进来这件事本身，或者他靠近控制台，就触发了这个古老剧场的自毁机制？
轰隆隆！！！！
更剧烈的震动传来，广场边缘的金属墙壁开始出现裂纹，部分座椅在震动中倒塌、崩碎。穹顶上，一块巨大的晶体板松动，轰然砸落在远处的座椅群中，激起一片烟尘和巨响。
倒计时开始了。
“程实！快！”林七夜喝道，目光锁定控制台。
程实几个箭步冲上舞台，来到控制台前。胸口纹路的灼热感达到顶峰，几乎要透体而出。他没有犹豫，将手掌猛地按向那个凹槽。
完美契合。
纹路的光芒从他掌心溢出，注入凹槽内的刻痕。控制台表面瞬间亮起，那些黯淡的按钮和拉杆被激活，散发出幽蓝的光。一个全息界面弹了出来，快速刷过无数无法识别的符号和数据流，最后定格在一个简洁的界面上：
“剧场核心协议激活”
“自毁序列：最终阶段”
“倒计时：00:04:17”
“检测到权限密钥（2/5）”
“可用选项：”
“1. 终止自毁（权限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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