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三年后的大婚（1/2）

时光荏苒，三年光阴，如白驹过隙。北境的春天，似乎一年比一年来得更早，也更暖。

定北城，这座三年前还只是图纸上构想、曾被阴谋与战火阴影笼罩的边贸新城，如今已是另一番景象。坚固的城墙巍然屹立，城内街道纵横，商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穿着各族服饰的商贾、牧民、工匠、农人穿梭其间，驼铃声、吆喝声、谈笑声交织成一片繁荣的乐章。城中心，将军府与北境行辕并立，虽不奢华，却庄重威严，象征着秩序与安宁。

而今日的定北城，更添了十分喜庆。从城门到将军府，乃至主要街道，都披红挂彩，张灯结幅。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鲜艳的红绸在春风中轻轻飘舞。空气中弥漫着爆竹燃放后的硝烟味，混合着从各家厨房飘出的、诱人的食物香气——尤其是那股子独特而霸道的辛辣鲜香，正是“沈记奇味轩”的招牌辣椒酱与各种新式辣菜的味道。百姓们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孩童在人群中追逐嬉戏，整个城市沉浸在一种节日的欢腾气氛中。

因为今日，是靖北侯、镇国公（朔方战后，君夜玄因功晋封镇国公，仍兼领北境军务）君夜玄，与镇北侯墨轩之妹、一品诰命夫人、神医墨昭，大婚之喜！

这场婚礼，可谓北境数十年来未有之盛事。不仅因两位新人身份显赫，更因他们于北境军民，有着救赎与守护的特殊意义。君夜玄，这位曾经的“冷面阎罗”，如今是北境军民心中当之无愧的守护神，他肃清边患、整饬防务，更在朔方一役中力挽狂澜，身先士卒。墨昭，这位来自江南的神奇女子，不仅医术通神，救治了无数边军将士与百姓，更带来了辣椒这神奇的作物与“沈记奇味轩”的生意，让无数流民得以安居，让边贸焕发新生。他们的结合，在北境人看来，是天作之合，是边关安宁、日子红火的吉兆。

将军府内，更是忙碌而喜庆。周掌柜红光满面，指挥着仆役们做最后的布置检查，确保万无一失。沈砚一身簇新的宝蓝锦袍，穿梭往来，既是半个主人帮忙张罗，又是最重要的“娘家”送亲人兼贺客。他带来的江南嫁妆，足足装了十八辆大车，丝绸锦缎、珠宝首饰、家具器皿，琳琅满目，此刻正流水般抬入早已布置一新的新房院落。

墨轩作为兄长与主婚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的腿伤在三年的精心调理与康复锻炼下，已基本痊愈，如今行走坐卧与常人无异，只是左腿在阴雨天或劳累后仍有些许酸胀。此刻，他一身侯爷朝服，气度沉凝，正与孙振、韩振等将领最后确认迎亲、护卫、宴席等诸般事宜。

孙振拍着胸脯，声如洪钟：“侯爷放心！末将已调派三千精锐，分守四门及城中要道，确保连只可疑的苍蝇都飞不进来！迎亲路线更是反复勘察，绝无差错！”

韩振也笑道：“侯爷，夜帅……哦不，今日该叫镇国公了。镇国公与墨姑娘的婚事，是咱北境天大的喜事！弟兄们个个精神着呢，定把这场面办得热热闹闹、平平安安！”

墨轩含笑点头，目光扫过这焕然一新的府邸，心中感慨万千。三年前，妹妹与阿夜历经生死，一个重伤濒危，一个心力交瘁。三年后，阿夜寒毒尽去，虽因当年损耗过巨，内力只恢复了七八成，不再复当年全盛时期的悍勇，但统领北境军务、运筹帷幄已是绰绰有余，身体更是日渐康健。妹妹的“济世堂”名声远播，培养出不少军医郎中，所着《北地疾疫方》也惠及无数边民。看着他们一路相互扶持，走到今日，墨轩心中唯有欣慰与祝福。

“吉时快到了，新郎官那边如何了？” 墨轩问道。

沈砚摇着扇子，笑嘻嘻道：“墨兄放心，阿夜那边有周伯盯着呢。那小子，别看他平日冷着脸，今日可是紧张得很，寅时不到就起来了，把那身喜服试了又试，生怕有半点不妥。啧啧，真是铁树开花，难得一见。”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愈发热烈。

与府前院的热闹相比，后院闺房内，却是一片温馨宁静的忙碌。

墨昭端坐镜前，已穿上那身华丽至极的凤冠霞帔。大红的嫁衣以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鸾凤和鸣、并蒂莲花，裙摆曳地，流光溢彩。头上戴的凤冠，是慕容辰以皇帝（老皇帝已于一年前驾崩，慕容辰顺利继位，年号永熙）名义赐下的内造之物，镶嵌着明珠美玉，华贵非凡。但这身行头穿在她身上，却不显半分俗艳，只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平日里的清冷坚韧，此刻都化作了新嫁娘的娇美与明媚。

阿英和几个丫鬟正围着她做最后的检查整理，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姑娘，您今天真美！比画上的仙女还美！” 一个小丫鬟由衷赞叹。

“是啊是啊，国公爷见了，肯定眼睛都直了！” 另一个也笑着附和。

墨昭脸上飞起两团红云，对着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盛装华服的身影，有些恍忽。三年前，她还在为他的生死悬心，在净室中与阎王抢人。三年后，她竟要穿着嫁衣，成为他的新娘。命运何其奇妙，又何其……厚待于她。

“昭昭。” 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墨轩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着镜中盛装的妹妹，眼中闪过惊艳，更多的却是感慨与不舍。

“哥哥。” 墨昭想起身，被墨轩按住。

“坐着吧，新娘子。” 墨轩走到她身后，接过阿英手中的玉梳，示意其他人先出去。屋内只剩下兄妹二人。

墨轩拿起梳子，轻轻为妹妹梳理着早已绾好的发髻，动作温柔，如同幼时。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桉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古老的梳头祝词，寄托着兄长最深的祝福与不舍。墨昭的眼眶瞬间红了，紧紧握住哥哥的手：“哥……”

墨轩放下梳子，从袖中取出一对通体碧绿、水头极足的翡翠玉镯，轻轻套在墨昭腕上。“这是母亲留下的，她曾说，要留给你出嫁时戴。今日，哥哥替你戴上。愿母亲在天之灵，保佑我的昭昭，从此平安喜乐，夫妻和睦，白首同心。”

温润的玉镯贴在腕间，带着母亲的祝福与兄长的期许。墨昭的泪水终于滑落，她转身抱住墨轩，声音哽咽：“哥，谢谢你……一直护着我。”

墨轩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如同小时候一样：“傻丫头，跟哥哥还客气。以后，有阿夜护着你，哥哥就放心了。他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你们历经生死，情深意重，定能美满。只是……日后若他敢欺负你，告诉哥哥，哥哥就算打不过他，也定不饶他。”

墨昭被逗得破涕为笑，擦着眼泪道：“他才不会呢。”

“是啊，他视你如命，怎会欺负你。” 墨轩也笑了，眼中满是欣慰，“吉时快到了，哥哥送你出去。阿夜……该等急了。”

前院，鼓乐喧天，鞭炮齐鸣。吉时已到。

君夜玄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如松，立于厅前。三年时光与精心调养，洗去了他眉宇间最后的病弱与阴郁，虽然内力不复巅峰，但那经年沉淀下的沉稳气度与久居上位的威严，却愈发内敛而深刻。只是今日，这份威严被眉梢眼角的喜色与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冲淡了许多。他身侧，沈砚、孙振、韩振等好友袍泽皆在，个个面带笑容。

当墨轩牵着凤冠霞帔、以团扇遮面的墨昭缓缓走出时，喧嚣的鼓乐声似乎都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对新人身上。

君夜玄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那一抹鲜艳的红色身影上。透过轻纱团扇，他仿佛能看到她含羞带怯、却明亮如星的眸子。胸腔中，那颗曾经冰冷、如今被温暖包裹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圆满”的悸动，充斥全身。

墨轩将妹妹的手，郑重地放入君夜玄早已伸出的、温热干燥的掌心之中。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信任与托付，尽在其中。

“阿夜，我将昭昭，交给你了。” 墨轩沉声道。

君夜玄紧紧握住掌中柔荑，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暖与微颤，他看向墨轩，又透过团扇看向心爱的女子，声音沉稳有力，掷地有声：“大哥放心。此生，绝不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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