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慕容辰送别墨昭阿夜以及林婉静带发修行(2/2)
前尘难续,唯愿各自安好。这便是她给出的答案,清醒,决绝,却也带着最后的慈悲与释然。不纠缠,不怨怼,亦不留幻想。
慕容辰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脸色白了白,但终究,没有失态。他早就料到会是如此,可亲耳听到,心还是像被钝刀子反复切割,痛得难以呼吸。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痛楚被深深压下,只剩下无尽的苍凉与一丝了悟。“我明白了。” 他涩声道,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雕刻着繁复云纹的令牌,递到墨昭面前,“这个,你收下。”
墨昭没有接,只是看着他。
“此乃‘辰’字令。凭此令,可调用我名下部分产业资源,也可在某些时候,寻求一些……官方不便直接出面的帮助。北境路途遥远,世事难料,你与兄长经营‘奇味轩’,难免再有波折。此令无关其他,只作……万一之需。你若不用,便当是个念想。若用……也算是我,能为你做的,为数不多的事了。” 慕容辰的声音带着恳求。
墨昭看着那枚触手温润、显然时常被摩挲的令牌,又看了看慕容辰眼中那份近乎卑微的恳切,沉默良久,终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接过:“好,我收下。多谢殿下。”
令牌入手微沉,带着他的体温。她知道,这或许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的、也是最有实际意义的守护了。她承这份情,也彻底了断这份缘。
见她收下令牌,慕容辰眼中划过一丝微弱的亮光,随即又被更深的寂寥取代。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恢复了皇子应有的仪态,对墨昭和君夜玄拱手:“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愿二位一路顺风,早抵雁门。”
“殿下保重。” 墨昭敛衽一礼。
“珍重。” 君夜玄亦抱拳。
慕容辰翻身上马,最后深深看了墨昭一眼,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心底。然后,他勒转马头,向着来路,向着那座恢宏而孤寂的皇城,缓缓行去。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一种繁华落尽后的萧索。
墨昭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令牌,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那最后一丝波澜,也渐渐平复。红尘万丈,各有缘法。她转身,对已等候在旁的君夜玄(阿夜)轻声道:“我们走吧。”
君夜玄点了点头,亲自为她掀开车帘。车队缓缓启动,扬起细微的尘土,向着北方,向着那座在血与火中屹立的雄关,迤逦而去。长亭外,古道边,芳草连天,此一别,山高水长,再见未知何年。但有些心结,于此了断;有些前路,自此分明。
与此同时,京郊,慈云庵。
这是一座不大却十分清幽的庵堂,掩映在苍松翠柏之中,香火不算鼎盛,但胜在宁静。此刻,在后院一间素净的禅房里,已换上灰色缁衣、未戴冠饰、只用一根木簪绾发的林婉静,正跪在佛前蒲团上,闭目诵经。阳光透过窗棂,在她清减了许多的侧脸上投下淡淡光晕,那张曾经娇艳明媚的脸上,如今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与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寂寥。
慕容辰与她和离的旨意已下。她不再是尊贵的辰王妃,只是罪臣林文正之女,自请带发修行的林家女。父亲下狱,林家树倒猢狲散,核心党羽被严惩,旁支族人或流放或贬谪。慕容辰依旨,对她这一支非核心的族人,算是网开一面,未加过多株连,只是收没家产,令其离京,不得为官。她知道,这已是慕容辰,或者说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所能给予的、最大限度的仁慈了。对此,她心中无恨,只有一片荒芜的释然。
从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相府千金、皇子妃,到如今青灯古佛、家族零落的修行女子,这巨大的落差,足以摧毁很多人。
但于林婉静而言,却仿佛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