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4章 假意呼号求庇护,暗携刀枪叩柴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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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生跟在他身后出来,手里是一张硬木弓,腰间挂着箭壶,裤腿扎得利利索索。他到底年轻,反应快,从炕上爬起来到站在窗户左侧,前后没超过半袋烟的工夫。他贴着墙根蹲下,把弓拉满了一半,箭尖斜指着窗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爹,咋打?”
“听我的。”校长叔只说了三个字。
屋外,爆炸声过后是密集的枪声。火铳的闷响像擂鼓,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二十响的脆声像点鞭,噼里啪啦连成串;五六半的三发短点射偶尔穿插进来,像有人拿刀在夜空上划口子。
杂乱的脚步声,恶狠狠的斥喝声分做两股,一股向西,另一股明显得向这里来的。
“是老赵那里出事了!”
“有人朝咱家来了!人不少!”
一个老猎手、一个老军人,很快就判断清了眼前的形势。
话音没落,院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那不是一个人的,是十几双鞋底碾在冻土上,有人在跑,有人在走,有人踩到了碎石滑了一下,骂了句脏话。紧接着,一个声音从院门外响了起来。
“陈叔!陈叔!是我,富贵!你开门!出大事了!”
苟富贵的声音又急又哑,喘着粗气,听上去像是真出了什么塌天的大事。可校长叔在屯子里活了大半辈子,知道姓苟的这爷俩是什么货色:见便宜时像闻到了臭味的苍蝇,占便宜没够,但真遇上了事,胆子比针尖还小。
就刚在又是打枪、又是爆炸的情况,他们爷们猫在炕上拿被子蒙着脑袋,连屁都不放一个才算正常!
苟富贵来这里,要么是被迫、要么是主动!
如果是被迫,他说话的架势不会这么从容,要是自愿的话,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一个人摸过来。
而孟铁山和根生则何持着十二分的警惕,他们甚至能想到苟富贵说这话时身后那帮人是端着枪还是提着刀,是贴着墙根站着还是已经散开把院子围了。
“陈叔!队长叔家被人抢了!那帮人往你家来了!你开门让我进去躲躲!”苟富贵又喊,声音在夜风里飘着,尾音往上挑,像钩子,等着人上钩。
校长叔没应声。他转身对孟铁山做了个手势,食指朝门板上一戳,又往下一压。孟铁山会意,借着窗纸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弯着腰摸到墙根下,把一架木梯横在正屋门后,梯子两头分别顶在门框和门槛上,门推不开,也撞不塌。根生已经把弓拉满了,闪身贴在窗户左侧,整个人隐在墙和窗棂形成的阴影里,箭尖斜指着院门的方向,右手食指扣在弓弦上,指节不动。
“苟富贵,”校长叔终于开了口,声音从门后传出来,又冷又沉,每个字都像是从门板缝里挤出去的,“你到底想干啥,直说。”
外面静了一下。
然后苟富贵笑了。不是平日里在屯子里碰见时那种带着讨好的笑,而是一种事情已经撕破脸之后从喉咙深处翻出来的笑,短促、尖利,像碎玻璃在铁皮上刮了一下,听着牙酸。
“陈叔,你不开门,就别怪我了。”他往后退了一步,鞋底踩在碎石上响了一声。声音也变了,不再装,里面那股子邪火全露出来了,烧得嗓子发劈,“哥几个,弄他!”
枪声几乎和他的话同时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