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8章 故宅劫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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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叔家的宅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院墙被炸开了一个豁口,不是用镐头刨的,也不是用大锤砸的——是被人用炸药从墙根底下掏了个洞,填了药,拉了引线,生生炸开的。
豁口边缘的土坯断口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了一道口子,有的地方还连着半截土坯,悬在墙头晃荡着。烧焦的痕迹从豁口底部一直延伸到墙头,黑黢黢的烟痕爬了半面墙,从远处看,像是一条条干涸的血痂,又像这面墙被什么东西从上往下烧穿了脉络,黑线顺着砖缝往里渗,怎么抠都抠不掉。
碎砖和夯土块散落在豁口两侧,大的有脸盆那么大,小的碎成了土渣子,有些飞出去三五米远,砸在路对面的柴火垛上,把柴火垛也砸塌了半边。豁口宽得能让两个人并排冲进去,残墙断面上还嵌着几片炸碎的弹片,薄薄的铁片子嵌在夯土里,在日头下泛着暗沉沉的铁锈色。
林墨站在豁口前,闻到了一股气味。
不是硝烟——硝烟早该散了。两个多月了,再浓的硝烟也该被风吹干净了。可这是一种更深的、渗透进墙皮和泥土里的焦糊味,混着土腥味,混着一种他不愿意去辨认的甜腥气。那甜腥气像是渗进了砖缝里,又像是从地底下往上翻出来的,被开春的潮气一蒸,就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这三种气味搅在一起,被风吹了两个多月,还是没散干净。它们钻进砖缝里,钻进夯土墙的毛细孔里,像是这座院子已经把它们吸进了骨头里,再也吐不出来了。
院门还关着,但门板上的弹孔已经把门板打成了筛子。
他伸手推开院门,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门板推开的阻力比正常大了不少——门后面堵着一堆碎砖烂瓦,是爆炸时从墙上崩下来的,没人清理过。他侧身挤进去,脚下踩到什么硬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截被炸断的门闩,断面上的木茬子白森森的,另一半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院子里的地面像是被翻过一遍。碎瓦片、碎碗茬、碎玻璃渣混在泥地里,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鞋底碾碎什么东西的咯吱声。院角的水缸被炸塌了半边,缸沿上缺了一个大口子,缸里的水早就漏干了,缸底积着一层黑泥,泥里泡着一只破了洞的布鞋,鞋面泡得发白发胀,分不清是男鞋还是女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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