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轻装断义踏血归(1/2)
王老蔫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几天前,贾怀仁站在他们面前,用那种看似沉痛实则冷酷的腔调宣布留下他们“照顾同志”时,那几乎是给他们判了死刑。
可命运的诡谲之处就在于此——正是那个看似无情、将他们推向绝境的抛弃决定,反而阴差阳错地,让他们避开了后续一系列更加恐怖和致命的漩涡,鬼使神差地,成了那支三十多人、野心勃勃的“冬季战备拉练寻宝队”里,目前为止最幸运、甚至可能是唯一还保有完整神智和生存希望的一小撮人。
因为,就在他们捧着热汤、感受生命暖流重新在血管里流淌的同时,贾怀仁亲自率领的那支“主力部队”,那支抛弃了他们的队伍,正像一个失控的雪橇,在悬崖边缘疯狂滑行,一步步无可挽回地滑向那万劫不复的、真正意义上的人间炼狱深处。
而他们,这四个“弃子”,正坐在安全的彼岸,隔着无形的鸿沟,听着对岸传来隐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崩塌与惨嚎声。
减员,这个冰冷而残酷的词汇,已经成为那支溃军每日行进路上,最直接、最无需宣布的“战报”。
自从那晚在篝火旁,为了抵御狼群突袭而耗尽了最后二十几发宝贵子弹,整支队伍的命运齿轮就彻底滑向了深渊。狼群——那些灰褐色、幽绿眼睛的森林死神——仿佛瞬间就“嗅”到了这群两脚兽身上散发出的、失去爪牙的虚弱气息。它们不再仅仅是觊觎的掠食者,而是变成了真正的“附骨之疽”,阴魂不散,如影随形。
狼群的战术也随之升级,变得更加狡猾,更加残忍,更加折磨人心。它们放弃了成本高昂的正面强攻,转而采用了一种更为恶毒的策略:围而不攻,疲敌耗敌,伺机蚕食。
它们像一群被赋予了无穷耐心的死神,远远地、松散地缀在队伍后面几百米处。
队伍在深雪里挣扎着向前挪动,它们就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灰色的身影在林间雪地上若隐若现。
队伍实在走不动了,停下来靠着一块岩石或几棵大树喘息,狼群也就在不远处停下,或坐或卧,一双双幽绿的眼睛穿透树林的间隙,冷漠地、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这群疲惫不堪的“猎物”。那种被时时刻刻、从四面八方窥视的感觉,像无数冰冷的细针,扎在每个人的后颈皮肤上,刺进他们的神经里。
每个人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人,而是像被狼群驱赶、放牧的牲口,正沿着一条被无形圈定的、绝望的道路,一步步走向早已预订好的屠宰场。
而“屠宰”,并非一次性完成。它被精致地、残忍地分摊到了每一个降临的夜晚。
失去了子弹火力的威慑,夜晚的宿营变成了一场俄式轮盘赌,每一处阴影都可能藏着死神的獠牙。无论他们如何绞尽脑汁选择背靠巨大岩石的地形,如何尽可能地紧缩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圈,用身体互相倚靠,用恐惧互相支撑,但体力的极限、精神的涣散、以及地形的局限,总会留下那么一两个相对薄弱、或者视线难及的“角落”。
几乎每一个被寒冷和恐惧拉得无比漫长的夜晚,当篝火因为缺乏燃料而奄奄一息,人们被疲惫和绝望拖入半睡半醒的混沌状态时,黑暗中总会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短促到极致的惊叫!紧接着是身体与积雪、岩石的摩擦挣扎声,衣物被撕裂的“刺啦”声,然后,便是狼群得手后那种混合着兴奋、满足和进餐时特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呜咽与吼叫,以及……牙齿撕扯皮肉、啃啮骨骼时发出的、清晰的“咔嚓咔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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