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误入诡穴现银元(1/2)
牛角山的第五个清晨,是在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和随之而来的、更深沉的绝望交替折磨中,艰难地撕开了夜幕。铅灰色的天光吝啬地渗进林间,照着一张张比死人多了口气、却又比活人少了魂的脸。
刘枸和田定昨天信口胡诌、用来“救火”的那个“宝藏就在前面山坳”的弥天大谎,此刻就像挂在拉磨驴子眼前、永远差一步的那根胡萝卜,依旧吊着这支早已油尽灯枯、仅靠最后一丝虚幻念想维系着的队伍,在绝望的泥潭里又徒劳地硬撑了一天。人们拖着灌了铅的腿,嘴里呼出的白气都带着股穷途末路的馊味,眼神却还死死盯着刘、田二人所指的方向,仿佛那里真能凭空变出黄金屋。
然而,当最后一点气力被榨干,终于手脚并用地爬上那个被描绘得神乎其神的山坳制高点时,所有人,包括贾怀仁自己,都像被瞬间抽走了脊梁骨。
放眼望去,哪有什么藏宝洞的金光?只有更加无边无际、更加阴森恐怖的原始森林,像一张墨绿色巨毯,覆盖着连绵起伏、沉默如坟茔的雪山。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咽,几只黑老鸹“呱呱”叫着掠过灰白的天际,除此之外,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死寂和空旷。
“宝……宝藏呢?洞……洞子在哪儿?”一个年轻民兵再也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雪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愤怒,直勾勾地瞪着刘枸。
刘枸和田定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在寒风中却显得格外油腻。两人眼神躲闪,喉结上下滚动,支支吾吾,半晌憋不出一个囫囵屁。“这个……这个……可能还得……再往前……仔细找找……地形复杂……”刘枸的辩解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不信。
贾怀仁的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拧出墨汁来,嘴唇抿成一条铁青的直线。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剜了刘枸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废物!要是再找不到点真东西,不用等队伍散架,老子就先拿你们两个谎报军情、动摇军心的混蛋祭了这牛角山的山神!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慌,比山风更甚,开始在队伍中无声蔓延。连那七个以凶悍着称的黑河七霸,此刻也收起了往日的嚣张,眼神不善地在贾怀仁和刘、田三人身上来回逡巡,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枪身上摩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刀疤脸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神里的贪婪暂时被一种更现实的疑虑和暴戾所取代。他知道,空头支票开到这份上,已经快成废纸了。
就在士气即将像沙堡般彻底崩塌,连贾怀仁自己都感觉快要控制不住局面,甚至开始盘算如何“体面”地撤退(或者说逃跑)时,命运——或者说这座神秘而残酷的牛角山——却跟他们开了一个极其恶劣、充满讽刺意味的玩笑。不,这不是玩笑,这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散发着致命香气的陷阱。
队伍像一群彻底失了魂、又饿红了眼的没头苍蝇,在那山坳下方的谷地里漫无目的地乱转、徘徊,不甘心地用最后的力气,试图在每一块突兀的岩石后面、每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找到任何一丝一毫能印证“藏宝地”的痕迹。哪怕是个奇怪的土堆,一道可疑的裂缝。
突然,走在队伍最边缘、一个外号叫“王迷糊”的民兵,脚下被厚厚的、半掩在积雪下的枯藤烂根一绊,“哎呦我操!”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个滚地葫芦般,顺着一个陡峭的、被大量枯枝败叶和积雪覆盖的斜坡,“咕噜噜”摔了下去,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迷糊!你他妈瞎啊!摔哪儿去了?”旁边的人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探头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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