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丁秋红眼里的“一桶金”(2/2)
风雪未息,严寒依旧。但此刻,每个人心中都燃着一团炽烈的火,那火的名字叫希望,叫收获,叫掌握自己命运的澎湃激情。
那小小的、不起眼的冰窟窿,仿佛真的连通了一个无尽的、银光闪烁的宝藏。而属于他们的、更加波澜壮阔的奋斗与收获,才刚刚拉开序幕,正等着他们去全力拥抱,去尽情书写。
腊月的黑河,在林墨他们手中那柄冰穿子落下之前,是沉默的、死寂的、仿佛被时光遗忘的白色荒原。但当那坚冰被凿穿的刹那,一切都被改写了。那“噗嗤”的闷响,开启的似乎不是冰层,而是神话中深藏河底的龙王宝库,抑或是沉睡巨兽贪婪的食道。
这条冰封的河流彻底活了过来,以一种近乎狂暴的方式。
吉普车和供销社的马车,成了连接宝库与人间的两条钢铁动脉。军绿色的吉普车履带般宽大的防滑链碾过冰面,留下深深的、泥泞的辙印,车后拖曳的爬犁上,鼓囊囊的麻袋或满载清水与活鱼的大木桶,便是它每一次心跳泵出的血液。
供销社的马车则更显古朴沉重,枣红马喷着团团白气,马蹄铁在冰上敲打出清脆而疲惫的节奏,车老板的鞭梢在空中炸响,催促着这冰河财富的流转。
两条运输线,一现代一传统,在县城与冰窟窿之间不知疲倦地往返穿梭,将寂静的冰原变成了喧闹而充满生机的工地。
冰窟窿旁,是这场“大会战”最火热的前沿。
熊哥和张建军,这两个昨天还对专业冬捕充满敬畏的“学徒”,在经历了最初的手忙脚乱和震撼后,迅速被这唾手可得的巨大收获锤炼成了铁人,变成了两台似乎永不停歇的捕捞机器。
他们的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弯腰,探网,手腕巧妙一旋让网口在水下张开,感受鱼群撞入网兜时那沉甸甸的冲击力,然后腰腹协同发力,将满满一网噼啪乱跳的银光拖出水面。
起先,他们还数着网数,后来干脆麻木了,只知道机械地重复。胳膊从酸胀到麻木,再到仿佛不属于自己,只是两根连着网柄的僵硬木头。他们就咬着后槽牙,换一只手,或者更狠——直接用冻得硬邦邦的棉袄腹部顶着网柄末端,靠全身的重量和扭动将网拖上来。虎口被粗糙的竹柄磨破了皮,渗出的血珠瞬间冻结,和网绳、鱼鳞冻在一起,他们浑然不觉。
冰洞里的鱼群,仿佛真的是无穷无尽。刚捞走一片,水面似乎空荡了一瞬,但几乎立刻,更深处又有阴影涌动上来,填补空缺。那些灰黑、银白、金红的脊背在浑浊翻涌的水花中时隐时现,闪烁着冰冷而诱人的光泽,如同深渊抛出的金币,诱惑着他们忘却时间、忘却疲惫、忘却这零下二三十度能将血液冻住的严寒。
汗水从他们额角滚落,在眉毛和鬓角结成了细小的冰棱,呼出的白气浓得像烧开的锅。他们像两个站在喷涌的银泉旁的淘金者,眼里只有那不断涌出的、活蹦乱跳的财富。
林墨和丁秋红,则肩负着更繁重且需要高度专注的运输重任。
每一次,吉普车拖着空爬犁或空桶返回冰面时,都显得轻快而充满希望。而每一次装载完毕,掉头驶向县城时,那引擎的轰鸣都变得沉闷而吃力。
车身在满载的重压下微微下沉,防滑链更深的咬进冰层。林墨全神贯注地掌控着方向盘,对抗着可能发生的侧滑,同时还要留意车后那“鱼山”或“水桶阵”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