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熊哥飘了(1/2)
马上就要过年了。
北大荒,时间仿佛被一种看不见的、极寒的胶质给黏住了,流淌得极其缓慢,近乎凝滞。
日子不再是“过”的,而是被寒冷和积雪一层层“垒”起来的。天空总是铅灰色的,低垂着,像一块冻硬了的、脏兮兮的棉被,沉沉地压在大地和人心里头。除了每日必须的、机械般的扫雪开道,去牲口棚给牛马添些硬邦邦的草料,其余大部分光阴,人都得像冬眠的动物,蜷缩在各自的窝里——知青点拥挤的通铺,或是像何家老宅这样独门独户的火炕。
外面那个世界,只剩下两种声音:一种是风,时而是尖啸着掠过屋顶、卷起漫天雪沫的“大烟炮”,时而是贴着地面呜咽盘旋、无孔不入的“小阴风”;另一种,便是无边无际的、令人心头发慌的寂静。那寂静如此厚重,能吞没一切响动,连自己心脏的搏动声,都仿佛被放大了,在耳鼓里敲打出单调而焦躁的节拍。
热炕头烧得滚烫,烙得人后背发疼,确是严冬里最奢侈的享受。可对于林墨、熊哥这些二十郎当岁、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来说,这暖烘烘的囚笼,待久了,便成了一种温柔的折磨。筋骨里积攒的力气无处发泄,血液里奔流的热望无处安放,只能眼睁睁看着窗外那一片白茫茫、死沉沉的天地,感觉自己的活力正一点点被这无休止的寂静和寒冷吸走,心里像有无数细小的草芽在疯长,挠得人坐立不安。
这天下午,熊哥在屋里来回踱了七八个圈子后,终于憋不住了。他凑到炕沿边,林墨正盘腿坐着,面前铺着油布,仔细地擦拭、保养着那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那支双筒猎枪的每一个零件。
金属部件在柔软的棉布和枪油的作用下,泛出幽蓝而冰冷的光泽。
熊哥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林墨的后背,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快要溢出来的兴奋劲儿:“林子,我说……咱俩就这么干靠着,身上都快闲出鸟来了,骨头缝里都痒痒!这大正月天,眼瞅着一天天耗过去……要不,咱俩……进城耍一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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