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负心多是读书人(2/2)
她详细描述了那个贾怀仁副主任如何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如何借“任务”之名,行借刀杀人之实,将林墨和另一个知青逼入绝境般的牛角山。又笔触沉重地描绘了林墨他们如何九死一生,不仅带回了救命的粮食和武器,更在绝境中揭穿了某些人的伪善与冷酷。信里的叙述,冷静、客观,甚至带着一种调查报告般的精确,却恰恰因此,更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而信的结尾,女儿丁秋红写下的话,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了丁明远的心上:
“爸,妈,我知道你们一心为我好,希望我平安顺遂,希望我有个‘好归宿’。你们说的‘前程’,我懂。但请你们也相信女儿的眼睛和心。我要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可以给我‘官太太’名分却视他人性命如草芥、心中只有算计和权术的男人。
我要的,是一个顶天立地、肩膀能扛得起事、胸膛里装着热乎气、危难时能豁出命护着我、也懂得珍惜我这份心意的男人。林墨或许没有贾主任那样的‘地位’,但他有贾主任永远不会有、也永远不懂的东西。我跟定他了。这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想明白了。就算前面真的是刀山火海,这条路,我也认了,也走到底了。”
这态度,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余地,甚至带着一种宣言般的力量。
“唉……”
丁明远将这口憋了许长的气叹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复杂的忧虑。他把信纸轻轻放在面前的榆木小几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几张纸有千钧重。
“女大不中留啊。”他喃喃道,像是在对妻子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秋红这性子……到底是随了谁?咱们俩,处事为人,虽说不上多圆滑,可也没有这般……这般不管不顾的执拗啊。”他停顿了一下,眉头锁成了深深的“川”字,“这次,看这信里的口气,她是铁了心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铁心。”
李淑芬急切地看着他:“那信里说的那些事……那个贾副主任,真像秋红说的那么……那么不堪?”她的心底,下意识里仍对“领导”有着一种根深蒂固的敬畏和距离感。
丁明远苦笑了一下,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有些晦暗:“淑芬,咱们这些年,见过的、听过的事还少吗?那个贾副主任会不会玩权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混合着厌恶与某种无奈认知的复杂情绪,“就像前年所里整我们的那个姓王的,上纲上线,捕风捉影,咱们两个除了写检查、挨批评,还被发配到农场劳动改造……不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权术这东西……有时候,它就是一部分人的生存之道,甚至晋升之梯。秋红这丫头,把这事挑明了,把这种心照不宣的规则撕破了,以后在那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恐怕……麻烦才刚开始啊。”
他们的女儿和林墨好,一定把贾主任得罪死了!
以后,她、包括那个姓林的还有好日子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