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累成狗(2/2)
冰面上的气温往往在零下三十度以下,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碰撞的细微声响。
熊哥是绝对的主力,抡起那几十斤重的特种冰镩,每一记都凝聚着全身的爆发力,砸在坚如铁板的冰层上,“哐!哐!”的巨响在空旷的河面上回荡,反震力让他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一天下来,双臂肿痛得几乎抬不起来,虎口震裂的口子结了冰又裂开,反复折磨。
林墨负责技术活和下网,跪在冰窟窿边缘,刺骨的冰水混合着碎冰不断溅到身上,棉裤和棉袄的下摆很快结上一层硬邦邦的冰壳,行动都变得笨拙。手指长时间浸泡在冰水中或暴露在寒风里,冻得红肿发木,失去知觉,有时连渔网绳都捏不稳。
李卫国看似轻松些,负责开车、搬运、望风,协调冰洞位置,但长时间的低温环境和高度紧张,同样消耗巨大,脸被寒风吹得干裂起皮,嘴唇没有一刻是湿润的。
晚上,他们是后厨里的“炼金术士”。满载而归的吉普车直接开到二食堂后门,战斗的下半场随即开始。几百斤活鱼需要连夜处理,否则新鲜度大打折扣。刮鱼鳞的“唰唰”声、剪刀剖开鱼腹的“咔嚓”声、水流冲洗的“哗哗”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还只是前奏。真正的重头戏是林墨主导的糟鱼制作。
第二食堂宽敞的后厨成了他们的专属作坊,三口最大号的铁锅同时开火,灶膛里的火光映照着他们疲惫却专注的脸。炒香料时,辛辣的烟气呛得人直流眼泪;熬制糟卤需要不间断地观察火候和搅拌,手臂酸麻;炸鱼时滚油四溅,带着鱼腥的热浪扑面而来;最后的长时炖煮更需要人定时查看,调整火力。烟熏、火燎、蒸汽蒸腾,混合着浓郁的、几乎能渗透进衣服纤维的鱼腥和调料味。
他们忙得如同旋转的陀螺,几乎没有坐下歇口气的时间。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乌黑深陷,像是被人捣了两拳。身上的味道复杂得难以形容,鱼腥、汗臭、烟火气、调料香顽固地交织在一起,即使用肥皂狠狠搓洗,也仿佛渗进了皮肤里。
连续七天,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时,高强度、连轴转的劳作,饶是他们年轻力壮,底子厚实,也终于逼近了极限。铁打的身子也开始出现松动的铆钉。走路脚下发飘,像是踩在棉花上;眼神时常发直,反应慢了半拍;吃饭时拿着筷子的手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甚至说话都带着一股浓浓的倦意,气若游丝。
“不行了……真不行了……”第一个撑不住的是李卫国。在一次试图搬动一筐刚炸好的鱼时,他腿一软,连人带筐差点歪倒,幸亏熊哥眼疾手快扶住。他顺势瘫倒在厨房角落一条油腻的长凳上,像一摊烂泥,有气无力地摆着手,眼神涣散,“再……再这么干下去…我怕是有命挣钱……没命花了……这哪是挣钱,这是玩儿命啊……”
熊哥也早已不复之前的生龙活虎,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巨大的身躯显得有些佝偻,闭着眼,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哼哼:“俺现在……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不是黑的了……是银花花一片……全是大鱼小鱼在游……在跳……搅得俺脑仁疼……”
林墨还能勉强站着,但脸色灰败,嘴唇干裂,眼神里也充满了血丝和难以掩饰的疲惫。他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得打了个激灵,才沙哑着开口:“李哥说的对,弦绷得太紧,迟早要断。是得歇歇了,不然真得出事。”
尽管李英杰看着那依旧火爆的销售场面和惊人的利润流水,万分不舍,再三挽留,甚至拍着胸脯保证可以再提高收购价、改善他们的食宿条件,但去意已决的三人组,这次态度异常坚决。
但他们没有想到,回去后就被虎川那个搅屎棍子给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