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老子不认命,只认人(2/2)
她取出热成像仪,扫描地面。
一道隐藏通道入口藏在B区配电房下方,伪装成塌陷地基,实则有金属加固结构。
墙面喷涂着褪色的Y系列编号,斑驳难辨,可最后一个标记清晰可见:
Y01。
她的呼吸骤然一滞。
幻境中那个站在玻璃舱前的男孩,穿着白色病号服,眼神空洞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不是虚构。
是真实存在过的人。
是她记忆里,唯一一个被称为“哥哥”的存在。
系统残存的日志在脑海中浮现:
“双生节点激活进度:51%”
“警告:外部信号波动异常,“幽瞳”残余意识正在重组……”
她没再犹豫,撬开通风口,钻入通道。
空气逐渐潮湿,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锁为老式机械转盘,需六位数字密码。
夜陵的手指停在冰冷的玻璃上,一动不动。
空气仿佛凝固成铅块,压在她的肺叶之间。
她没有回头,也无需回头——那道电子音仍在耳膜深处震荡,像一根锈蚀的针,缓慢刺入神经。
X18?
她不是Y18吗?
是实验体编号,是过去的身份,是被抹除的历史。
可“X”……是未知,是变量,是系统之外的异类。
而“容器协议”?
她眯起眼,视线穿过模糊的水雾,落在舱内男孩苍白的脸上。
他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可那道胎记——蝶形,暗红色,位于左手腕内侧偏上三指宽处——与她记忆中那个暴雨夜里的Y01,分毫不差。
那时他还小,被人拖出实验室时还在喊:“姐姐!他们说我是失败品,但你说我会活到春天的!”
春天。
三月七日。
她输入的密码不是乱猜的。
0——Y03临死前的执念,也是她第一次在记忆回廊中听见“哥哥”声音的日子。
那时她以为那只是幻觉,是大脑对孤独的补偿机制。
可现在,这扇门开了,这间密室存在了,这个本该被“净化”的孩子,竟然还活着,在地下三层,被一台老式维生系统勉强维持着生命。
“你还记得他吗?”系统残存的“零号”声音再度响起,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杀了他的守护者,却放走了他。”
夜陵喉头一紧。
她当然记得。
那晚她奉命执行清除任务,在红外视野里,Y01被锁在玻璃舱中,而一名研究员模样的女人死死抱住他的脚,哭喊着“他是成功的!他是完整的双生体!”。
她没犹豫,一枪爆头,执行指令。
可就在转身刹那,Y01睁开了眼,望向她,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她当时没懂。
现在却突然明白了。
——姐、姐。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本能正在苏醒。
那不是特工训练出来的杀戮直觉,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血脉相连的共鸣。
“滴——”
身后,倒计时冷酷跳动:71:59:47。
红灯亮起的走廊尽头,金属地面传来极轻微的震动,像是某种机械在缓缓启动。
监控探头从墙角无声翻转,镜头对准了她和维生舱。
但她不在乎。
此刻,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具透明容器,和里面那个被遗忘了十年的生命。
她缓缓蹲下,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场噩梦。
摘下手套,露出修长却布满旧伤的手指。
她没有去碰任何接口,也没有试图关闭维生系统——直觉告诉她,一旦断电,这孩子会在三秒内脑死亡。
而是将掌心贴在玻璃上,与男孩的手掌位置相对。
冰冷,潮湿,隔绝生死。
可就在接触的瞬间,脑中“零号”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警告:双生节点共振强度+17%!检测到逆向数据流注入……”
夜陵瞳孔骤缩。
她看见维生舱内男孩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不是无意识抽搐。
是回应。
而脑电监测仪上,原本平缓的波形,竟在海马体区域划出一道清晰的、有规律的脉冲——
像一首被封印多年的歌,终于等到了第一个听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