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凌睿错怪帝王意(2/2)
他越说越急,胸膛剧烈起伏。
“我们刚到近郊的云浮山上,就被袭击了,娘娘的马车也惊了。”
“当时情况危急,我离得比较远,根本来不及拦住。”
“若不是七王爷从马车里救出娘娘,恐怕……”
凌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从老宅出来后,我们又跌入深坑。再后来也是七王爷救出了我们。”
“我当时就在场,可以作证!”
“至于后来,那是娘娘见证据被抢走,心里着急,才答应和七王爷一起去找人证。”
“那不也是为了查案吗?”
“圣上就算不信七王爷,难道还不信娘娘吗?”
“这一路我也在,难不成我也是奸夫?
他瞪着全是红血丝的眼睛,一口气说完整个过程。
这辈子,他好像还没生过这么大的气。
尤其是对贺兰掣。
那是他的主人,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他从来都是无条件服从,无条件信任。
可这一次。
他觉得贺兰掣简直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
苏子叶那是把命都豁出去了啊。
虽然她的初衷,是为了苏氏灭门案。
但同样不也是为了帮助圣上铲除外戚吗?
“嘘——!”
李福来吓得差点去捂他的嘴。
“这种话可不兴乱说,是要掉脑袋的!”
凌睿一把扒开他的手。
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我要见圣上。”
凌睿咬着牙,挣扎着要下床。
“祖宗诶!您小点声!”
“这可是养心殿!”
李福来死死拦住他,一脸苦相。
“您怎么跟个棒槌似的?”
“万岁爷那心思,您还看不透?”
凌睿动作一顿,冷眼看着他。
“什么意思?”
“凌统领,您平时挺聪明个人,怎么这会儿脑子跟榆木疙瘩似的?”
凌睿闻言,愣了一下。
李福来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现在的局势,您还看不明白吗?”
“柳家那是疯狗跳墙,萧家在旁边盯着流口水。”
“这次刺杀,明摆着就是冲着娘娘手里的证据去的。”
“若是大张旗鼓地赏赐娘娘,那是把她架火上烤。”
李福来语重心长地解释。
“给娘娘安个‘私会外男’的罪名,看着是惩罚。”
“实际上是告诉外头那些人,娘娘失宠了。”
“一个失宠的嫔妃,谁还会当回事?”
“这叫什么?这叫避其锋芒。”
“懂了吗?我的大统领?”
凌睿怔怔地看着李福来。
胸口的那团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瞬间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
他错怪贺兰掣了。
也是。
那个为了苏子叶敢跟太后翻脸的男人。
怎么可能真的因为这点事就怀疑她?
这就是帝王心术吗?
为了保护心爱的人,不得不往她身上泼脏水。
不得不让她受委屈。
凌睿颓然地靠回床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端过那碗已经温凉的药,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
真他娘的苦。
比他在深坑里吃的那颗带着甜香味的丹药,难喝一万倍。
今天一早。
凌睿实在躺不住了。
他是习武之人,身子骨底子好。
再加上那神药的加持,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基本已无大碍。
凌睿换上了干净的官服。
虽然左肩还缠着厚厚的固定带,但精气神不能少。
进入养心殿。
贺兰掣正埋在一堆奏折里。
眼底下一片乌青,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茬。
看见凌睿进来,他把笔一扔,走下来,拍了拍他的右肩。
“活着就好。”
就这四个字。
凌睿的眼眶却有些发热。
他立刻跪下,行了个大礼。
“臣有罪。”
贺兰掣挑了挑眉。
“何罪之有?”
“臣……前儿个在心里骂了您。”
凌睿是个实诚人,有一说一。
贺兰掣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怎么回事,竟然气笑了。
“骂朕什么了?昏君?”
凌睿低着头,不吭声。
那是默认了。
贺兰掣没生气,反倒是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骂得好。”
“朕把她关在那破地方,朕心里也不痛快。”
“但这出戏,还得唱下去。”
凌睿听着这话,心里五味杂陈。
“属下想请战。”
他抬起头。
目光灼灼地望向贺兰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