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小剧场之过往2(2/2)
如此行事,与魔何异?
上界……终究是走上了歧路。”
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忧虑。
他隐约感觉到,家族乃至整个上界对下界的政策,正在滑向一个危险的深渊,
而那来自下界的沉默怒火,终有一天会以某种方式,烧上这九重天。
上界的强硬态度,很快通过一道道冰冷的符诏,传递到了修仙界各个“代理人”宗门。
天枢门,作为统治东部三州的最大代理人宗门,其掌门玄诚子此刻正面对着一份来自南宫弘亲自签发的催缴令,
以及一份附带的“净化”预警名单——名单上赫然有几个依附于天枢门的中型宗门和凡人国度。
玄诚子的手微微颤抖。
他并非天生冷血之人,能执掌天枢门,也曾是雄心勃勃、意图光大门楣的一代枭雄。
依附上界,最初是为了在残酷的修仙界竞争中求得生存和发展,
但不知不觉间,他已深陷泥潭,成为了上界压榨自己同胞的帮凶,而且越陷越深。
“魂晶……这是要断送我等根基啊!”
一位忠于他的长老痛心疾首,
“掌门,那几个凡人国度,每年为我们提供大量有灵根的弟子和基础劳力;
那几个宗门,也是我们重要的附庸和资源来源。
若行‘净化’,无异于自断臂膀!
而且此事若传开,我天枢门必将人心尽失,恐生内乱!”
另一位长老则面露惧色,低声道,
“可上界之命,岂敢违抗?南宫家的手段,你我是知道的。
三艘‘裂界梭……’那可是能轻易毁灭一州之地的恐怖存在啊!”
玄诚子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宗门初立时的筚路蓝缕,师尊将掌门之位传给他时的殷切期望,
以及近年来,门下弟子看向他时,那日益复杂的眼神——敬畏中夹杂着疏离,甚至是一丝隐藏的鄙夷。
他想起了前几日,秘密会见的那个“薪火者”使者。
对方并没有慷慨激昂的指责,只是平静地陈述了继续依附上界的最终结局——与修仙界一同沉沦,成为上界用完即弃的棋子。
并且,对方透露了一个模糊的信息:他们正在寻找一种方法,或许能一定程度上削弱上界的监控和压制。
当时他勃然大怒,将使者驱逐。但此刻,面对这份冰冷的“净化”名单,那些话语再次浮上心头。
“陈执事。”
玄诚子睁开眼,看向一直垂首立于下首的心腹。
“属下在。”
陈执事心中一凛。
“名单上的区域……暂缓执行征收令。
你亲自去一趟,仔细核查,看看是否真的有‘隐匿资源、抗命不尊’的行为。
记住,要‘仔细’核查。”
玄诚子缓缓说道,特意加重了“仔细”二字。
陈执事先是愕然,随即明白了掌门的弦外之音。这是要拖延时间,甚至可能是……一种无声的抗拒。
他感到喉咙发干,但还是躬身应道,
“属下……明白。”
玄诚子挥挥手,让他退下。
空荡的大殿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山下那片属于天枢门的、看似繁华实则灵气日益稀薄的疆域,喃喃道,
“一步错,步步错……如今,还能回头吗?”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会给天枢门带来什么,是灭顶之灾,还是一线生机?
但他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依附于自己的势力被“净化”,那天枢门的末日,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裂痕,首先从这压迫体系的最末端,开始蔓延了。
时间在压抑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表面上,修仙界依旧死寂,执行着上界的各项命令,只是效率似乎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变得“低下”了一些。
地底矿脉中,“薪火者”们对古阵法的研究取得了突破。
他们结合了一些从上古魔道残卷中找到了隐匿法门,成功改进了“小周天蕴灵阵”,
使其灵气波动更加内敛,更难被“灵网”察觉。虽然覆盖范围依旧有限,但这无疑是一个鼓舞人心的信号。
越来越多的隐秘据点开始尝试布设这种改良阵法,如同在干涸的大地上,星星点点地挖掘出微小的泉眼。
林逸云在这些日子里飞速成长,他不仅修为在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动力下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更在心智上褪去了曾经的单纯愤怒,变得沉静而坚韧。
他主动承担起了在不同据点之间传递信息和物资的危险任务,凭借着机敏和一点点运气,在巡查使的眼皮底下穿梭。
在一次任务中,他接触到了天枢门下辖的一个小型修仙家族。
这个家族的一位长老,私下向他透露了掌门玄诚子对“魂晶”事件的暧昧态度,
以及陈执事那份“仔细”核查背后可能蕴含的意味。
“看来,压迫者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林逸云将情报带回给墨渊时,分析道,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接触更多像天枢门这样有所动摇的‘代理人’,
哪怕不能争取他们,至少可以让他们保持中立,或者给我们提供一些情报。”
墨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危险的尝试,但值得。风暴将至,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朋友,或者……减少敌人。”
与此同时,上界南宫家族的“净化”行动,终于还是到来了。
并非在东部,而是在反抗情绪最早公开化的西部荒漠。
三艘庞大如山岳、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裂界梭”,撕裂云层,悬浮在几个拒绝缴纳魂晶的绿洲城市和宗门上空。
没有警告,没有谈判。
一道粗大的、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光柱,从为首的裂界梭主炮射出,
瞬间将地面上最大的一座城市连同其中的数十万生灵,蒸发成了玻璃状的结晶坑洞。
死亡的气息,伴随着灵气的哀嚎,席卷了整个西部。
这一举动,没有吓住所有反抗者,反而像一瓢冷水泼入了滚烫的油锅。
恐惧达到了极致,便转化为了彻底的绝望和与之伴生的疯狂。
更多的修士,在目睹或听闻了西部的惨状后,默默加入了“薪火者”,或是其他类似的地下组织。
而天枢门内,玄诚子看着关于西部“净化”的详细报告,脸色惨白,久久无言。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来自“薪火者”的、没有任何标识的传讯玉符。
风暴的前夜,各方势力都在无声地汇聚、调整着自己的位置。
冰冷的压迫与炽热的仇恨,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激烈碰撞,寻找着那个最终引爆一切的临界点。
林逸云、墨渊、玄诚子、南宫弘、南宫明远……
所有人的命运之线,都已被卷入这历史的洪流,等待着那石破天惊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