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小剧场之兽兽的日常(2/2)
我对小灰的态度,也从最初的纯粹利用,多了点……
呃,大概是饲养员对自家傻宠物的那点责任心?
直到那天。
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我正叼着一颗新摘的、汁水饱满的灵果,打算跟小灰分着吃。刚跳到青石上,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我们头顶的天空,像一块脆弱的琉璃,“咔嚓”一声,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恐怖无边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
我四条腿一软,“噗通”就趴在了青石上,嘴里的灵果“咕噜噜”滚到一边,浑身毛发根根倒竖,
妖丹都在颤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怎么回事?人族大能找上门了?
还是天罚?!
我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那裂缝。只见刺目的金光从中倾泻而出,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裂缝之中,影影绰绰地显现出数道身影。
那些身影,每一个都笼罩在璀璨的神光之中,气息浩瀚如渊,比我感知过的、最可怕的人族元婴老祖还要强上千百倍!
他们穿着我无法形容的、仿佛由星光和云霞织就的衣袍,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我感觉自己的渺小如同尘埃。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形神俱灭的结局。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那几道恐怖的身影,目光扫过下方,最终,齐刷刷地落在了——
我身边那块青石上,落在了依旧蜷缩着、一副傻鸟模样的小灰身上。
紧接着,让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事情发生了。
那几位光是气息就能压死我的存在,竟然在虚空中,朝着青石的方向,无比恭敬地、整齐地弯下了腰,单膝凌空跪下!
为首一人,声音恢弘,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整个万莽林,
“恭迎白衢神君归位!”
“三千小世界障碍已为您清扫完毕,请神君移驾上界!”
神……君?
上……界?
我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扭动脖子,看向身旁那只被我叫做“小灰”、天天蹭灵气、还时不时被我戳肚皮的“傻鸟”。
它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虽然身上还是那副秃毛狼狈相,
但那双原本懵懂的黑豆眼里,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蕴藏着宇宙生灭、星河轮转。
周身那被我当做“高品质灵气”的东西,此刻我才惊觉,那根本不是什么灵气,
而是稀薄了无数倍、让我无法理解层次的神力余晖!
它,不,是他,微微抬了抬眼,瞥了一眼空中跪拜的那些身影,没有任何表示。
然后,那深不见底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我脸上,落在了那颗滚落在地、沾了泥土的灵果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嘴巴无意识地张着,保持着刚才叼灵果的姿势。
说好的一起在底层挣扎,互相取暖做难兄难弟……
你他妈居然是来新手村体验生活的满级大佬?!
我感觉我这三百年的狐生观、修炼观、世界观,在这一刻,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不,是修炼了三百年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妖力,都在这骇人的威压和更骇人的真相面前凝固了。
四肢还保持着软趴趴贴在青石上的姿势,尾巴僵直得像根烧火棍,
只有胸腔里那颗狐心,“咚咚咚”擂鼓一样狂跳,震得我耳膜发疼。
白衢神君?归位?三千小世界?
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砸在我脆弱的神经上,
只汇成一句话:完了,苏瑶,你完了。你不仅把上界来的大佬当成了随身WiFi,还给他起了个“小灰”这种土掉渣的名字,
日常戳他肚皮,偶尔还抱怨他吸灵气不够卖力……
我现在自毁妖丹还来得及吗?会不会死得比较有尊严一点?
空中的金光愈发刺眼,那些跪拜的身影如同亘古存在的雕塑,连衣袍的褶皱都不曾晃动分毫,
安静地等待着青石上那位的回应。这绝对的寂静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幻觉的叹息。
不是来自天上,而是来自我身边。
我猛地一激灵,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尽可能离那尊大神远一点,再远一点,恨不得能嵌进身下的青石里去。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那颗滚落在尘土里的灵果,鲜红的果子上沾了泥,显得格外刺眼。
我刚才……是不是还想跟他分着吃来着?
青石上,那原本蜷缩着的、秃毛狼狈的身影,开始发生变化。
并非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光华万丈,更像是一层无形的尘埃被轻轻拂去。
那些焦黑秃斑的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丰盈、润泽,
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内敛而高贵的光华,颜色并非绚烂,却仿佛囊括了星辉与月魄。
他的体型似乎也微微舒展了一些,依旧不算庞大,
但那份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睥睨万物的气度,让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他,白衢神君,终于微微抬起了头,那双曾经被我认定为“傻乎乎”的黑豆眼,
此刻深邃如同寰宇,只是平静地扫过空中那几位强大的存在。
没有愤怒,没有欣喜,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有一种历经万古的淡漠。
“知道了。”
三个字,清冷,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存在的感知中,包括我这只快要吓破胆的狐狸。
空中为首的使者头颅垂得更低,
“请神君示下,此界……”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我所在的位置。
尽管那目光没有停留,但我感觉自己的皮毛瞬间炸得更开了,像棵过度受惊的蒲公英。
白衢神君甚至没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只是淡淡道,
“无妨。”
他缓缓站起身,立于青石之上,并未展翅,周身却自然萦绕起一层朦胧的清辉。
他就要走了吗?
回到那个听起来就遥不可及的上界?
我内心五味杂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世界观粉碎的茫然,
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极其微弱的,像是丢失了什么的空落感。
当然,这点空落感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淹没。他走了,那我呢?
这些上界来的大人物,会不会顺手把我这只“知情”的小狐狸给清理掉?
就在我内心疯狂上演各种悲惨结局时,已经悬浮离地尺许的白衢神君,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那道清冷的声音,却精准地、单独地响在了我的脑海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玩味?
“那颗灵果,”
他说,
“味道尚可。”
我:“!!!”
我猛地抬头,只来得及捕捉到他一闪而逝的、似乎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嘴角?
下一刻,金光骤然大盛,裂缝合拢,天空恢复原状,威压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只有身边青石上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
以及那颗还静静躺在泥土里的灵果,证明着某个颠覆我狐生的存在,曾经来过。
我呆立原地,过了许久,才颤巍巍地伸出爪子,碰了碰那颗灵果。
他……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