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百乐门将易新主(1/2)
菲姐笑着回敬,浅啜一口,语气温婉:“晓鸥,生日年年有,可未必年年都顺心。”梅晓鸥却一眼瞧见那笑意未达眼底——唇角上扬,眼底却沉着一层薄雾,分明有事压着。
“菲姐,出什么事了?”她声音低了些。菲姐没答,只轻轻挽起她的手,走到窗边静处,将酒杯搁在鎏金边几上,深深吁了口气:“我打算……把百乐门盘出去。”
梅晓鸥猛地一怔,高跟鞋踉跄后退两步,后腰猝不及防撞上端酒经过的侍应生。“小心,小姐!”对方一手稳稳托住银盘,酒液纹丝未漾,另一只手迅疾扶住她肩头,语气沉稳。
“抱歉,我没事。”她忙摆手致歉。侍应生点头致意,转身继续穿行于人影之间。梅晓鸥抓起桌角那杯酒,仰头连饮两口,压下心头惊浪,急问:“菲姐,怎么突然要卖?这会儿生意正旺啊!”
她们口中的“厅子”,正是眼下这座百乐门——濠江赌档林立,街头巷尾皆是,大到临街巨厅,小至酒馆暗房、旅馆夹层,处处设局。可百乐门不同:它未必占地最广,却最是门庭若市。水晶吊灯映着金箔墙纸,日日涌进的不是寻常客,而是攥着支票本的阔少、揣着黑卡的港商,更有身家过亿的豪客,甩钱如撒纸,流水般往这儿淌。论排场、论人气,它只逊于刑天坐镇的帝王号赌船,连万国赌场也略输一筹。
而这座百乐门的掌舵人,正是眼前这位菲姐。她望着窗外霓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杯壁,又抿了一口酒,喉间微滞:“真要说卖,我心里头也不痛快。我在这儿扎的根,比你深得多——打小儿就在这片砖缝里跑跳长大。”
话音未落,她眼神已飘远,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在百乐门后巷啃着糖糕,看工人搬来第一块大理石地砖。这赌场,是她亲手从灰扑扑的小赌档一点点垒起来的。如今要交出手去,那滋味,像割掉自己身上一块皮肉,疼得钝,却说不出口。
不过转眼间,菲姐脸上那点温软的追忆就散了,她轻轻一叹,头微微一偏,又望向梅晓鸥,声音里添了几分沉甸甸的劲儿:“可我在百乐门待得太久了——从小在这儿扎的根,但真不想也在这儿断的气。兜里揣着几个钱又顶什么用?一辈子没出过这座城,没看过外面的天光云影,等牙掉光、腿发软那天再回头想,怕是要悔得咬碎后槽牙。”
“我琢磨着,该挪一挪身子骨了。这地方守了一辈子,也该松手了。百乐门我打算盘出去,越早越好,价码能抬多高就抬多高。海外几只蓝筹股我早布好了局,等厅子一出手,我就办手续走人,去那边养老。这笔钱攥在手里,吃穿不愁,睡得踏实。”
话音一顿,她目光灼灼盯住梅晓鸥,语气放得更缓了些:“可最牵肠挂肚的,还是你们几个。晓鸥,今儿喊你来,就是想先把这事撂你心里——等厅子易主那天,你是收拾东西另谋高就,还是留下跟新东家搭把手,全凭你自己拿主意。”
“要是留,别傻干,多递个话、搭个桥、暖一暖场子。人心是捂热的,位子是挣来的,好处不会从天上掉,得自己伸手接住。”
“谢菲姐惦记。”梅晓鸥听罢,唇角一扬,朝她点头一笑,心下早已澄明如镜。菲姐要远走,背后有怎样的盘算,她无意细问——那是人家自己的命途,既已落定,哪轮得到旁人指手画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