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血肉泥犁(1/2)
枯荣镇祠堂废墟,死寂弥漫。满地干尸,残垣断壁,空气中混杂着香灰、血腥与焦糊的恶臭,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而邪异的冲突。
陆昭衍跪倒在地,剧烈喘息,体内如同被烈火与寒冰交替肆虐。强行吞噬地母心核碎片的后果开始显现,那股庞大而邪异的能量虽被兵煞之力初步压制,却依旧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更有一股疯狂的、蛊惑人心的低语不断冲击着他的神智,引诱他沉沦于力量与杀戮的欲望。
他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冷汗浸透衣衫,眼前阵阵发黑。
“昭衍!”云波道人急忙上前,指尖连点他周身大穴,又以龙虎山静心符贴其额前,助他稳住心神。
石敢当兄弟也取出抬棺匠特制的安魂定魄散,混合着烈酒让其服下,暂时安抚那躁动的邪力。
良久,陆昭衍才勉强压下体内的翻腾,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焦距。他第一时间看向身旁——
秦绛的灵体比之前更加虚幻,仿佛一缕轻烟,随时会消散在风中。为了替他争取吞噬心核的时间,她硬抗了地母神像的含怒一击,本就未恢复的本源再次遭受重创。
一股强烈的愧疚与心疼涌上陆昭衍心头。他挣扎着想要将体内炼化后相对温和的力量渡给她,却被她微弱却坚定的意念阻止。
“……无用……此力……污浊……于吾……如毒药……”她的意念断断续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你……自行……炼化……谨守……本心……莫被……其惑……”
她宁愿自身承受虚弱消散的风险,也不愿沾染那吞噬了无数生魂的邪力。
陆昭衍心中酸涩,不再坚持,只是小心翼翼地靠近她,以自身微薄的兵煞之气形成一个屏障,为她遮挡阴风,低声道:“我会尽快炼化它,然后为你寻找更纯净的力量。”
秦绛的灵体微微波动了一下,并未回应,似乎已无力维持交流,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寂以自保。
此时,石敢当已将那份从神像废墟中找到的兽皮古书《地母育化长生经》和那张简陋地图呈给了云波道人。
云波道人仔细翻阅那本以诡异墨绿颜料书写的古书,越看脸色越是凝重惊骇。书中记载的,并非正统道法,而是一种极其邪恶、将人体视为田地、以掠夺生机滋养自身的恐怖邪术!
“……以人为壤,播撒‘母种’,汲其精魄,育我灵根……血肉化泥,魂灵为肥,奉祀地母,可得长生……”云波道人念出其中片段,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邪魔外道!竟将活人生机视为作物般收割!此书绝不可留!”
他指尖雷光一闪,就要将邪书毁去。
“师兄且慢!”陆昭衍急忙阻止,“此书虽邪,但或许记载了地母邪术的弱点与命门,留下或有用处。且这地图……”
他指向那幅标注着“血肉泥犁”的地图。
云波道人沉吟片刻,点头收起邪书,仔细研究地图。地图绘制粗糙,但所标注的“血肉泥犁”方位,却与龙虎山秘卷中记载的一处上古凶地“万尸坑”的位置隐隐重合!
“万尸坑……传闻是古时一场大战后,堆积数十万尸骸的巨坑,怨气冲天,曾引动天罚,地裂吞噬,形成了一片终年弥漫尸瘴、草木不生的绝地。”云波道人面色无比凝重,“若地母真身藏于此处,借万千尸骸怨气修炼邪法,其实力恐怕……”
众人心情沉重。地母之力已如此难缠,其本尊该是何等恐怖?
“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天师!”云波道人再次发出紧急传讯。
在等待回讯的间隙,众人清理出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抓紧时间休整疗伤。陆昭衍盘膝而坐,全力炼化体内的心核邪力。过程痛苦万分,如同刮骨疗毒,稍有不慎便有心智被污染之虞。但每当那邪异低语试图占据上风时,他脑海中便会浮现秦绛虚弱却坚定的身影,以及父亲惨死的画面,以此牢牢守住本心。
数个时辰后,龙虎山回讯抵达,内容却让众人心头更沉。
天师张玄静告知,各地“地母淫祠”及“红白双煞”为祸事件陡增,龙虎山及各派高手四处救火,疲于奔命,短时间内无法抽调大量人手支援秦岭。天师判断,地母此举,大有调虎离山、阻挠众人探寻其真身的意图!他严令云波道人一行,务必谨慎行事,以探查为主,不可贸然深入“血肉泥犁”,待援军抵达再作打算。
然而,看着怀中愈发虚幻的秦绛,陆昭衍如何等得及?
“师兄,我欲先行前往探查。”陆昭衍决然道,“殿下情况危急,不能再拖。我只在外围探查,若有异动,立刻退回。”
云波道人深知其意,叹道:“也罢,但万万不可逞强!石老,此行凶险,还需倚仗贵派对付尸瘴邪祟的经验。”
石敢当抱拳道:“义不容辞!我兄弟二人必竭尽全力!”
计议已定,众人再次启程。依据地图指引,向着那传说中的“万尸坑”——“血肉泥犁”进发。
越靠近目的地,周遭环境越发诡异死寂。土地变得漆黑粘稠,散发出腐臭。树木枯萎扭曲,形态狰狞。空气中开始弥漫起灰白色的、带着刺鼻腥味的尸瘴,吸入口鼻便令人头晕目眩,产生幻觉。
石敢当兄弟立刻取出特制的尸苔口罩分予众人,又沿途洒下克制尸毒的雄黄药粉。
途中,他们经过了一个完全被遗弃的荒村。村中房屋破败,家家户户门口都撒着一圈灰白色的石灰,门上贴着残破的镇尸符。村中央的空地上,赫然有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旁边散落着锈蚀的镣铐和破碎的骨骸。
“是‘弃尸洞’……”石敢为声音干涩,“古时发生大规模尸变时,村民无力抵挡,便会将感染者甚至疑似感染者活活投入此洞,以石灰封埋……怨气极重!”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坑洞深处隐约传来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和低沉的呜咽声。
众人毛骨悚然,加快脚步离开。
又行了一日,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沼泽地!沼泽中污水浑浊,冒着气泡,散发出浓郁的尸臭。水面上漂浮着惨白的浮肿尸骸和巨大的、颜色妖艳的食人花朵!沼泽边缘的土地,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
地图所示,“血肉泥犁”就在这片沼泽的最深处!
“此地尸瘴已浓如实质!寻常避瘴物恐难奏效!”石敢当面色凝重,取出几枚以百年桃木心雕刻、浸透黑狗血的护身符分给众人,“含在舌下,可保一时清明。”
众人含住护身符,一股辛辣之气直冲头顶,暂时驱散了晕眩感。
踏入沼泽,脚下泥泞粘稠,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向下拉扯。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四周寂静的可怕,只有污水冒泡的“咕嘟”声和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滑行声。
突然,前方沼泽中,猛地立起几具浑身沾满污泥、皮肤溃烂、眼中冒着绿光的僵尸!它们嘶吼着,蹒跚地扑来!
“是‘沼尸’!力大无穷,污毒缠身!小心别被它们拖入泥中!”石敢当大喝,与弟弟同时抽出浸染了鸡血的墨斗线,迎了上去!
云波道人雷符出手,轰击僵尸!
陆昭衍青铜戈挥舞,兵煞之气对这类邪祟有克制之效,轻易斩碎几具。
然而,刚清理完一批,沼泽中又冒出更多!仿佛杀之不尽!
“不对劲!这些沼尸……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过来的!”云波道人察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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