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厉醒皇殒（1/2）
澜妃陵水下前殿，死寂重新笼罩。白玉祭坛崩裂， “聻寂之核”爆散，无面翁形神俱灭，那恐怖的“聻海”投影也随之消散。劫后余生的众人瘫倒在地，喘息声在寂静的水中显得格外沉重。
龙虎山天师张玄静迅速查看众人伤势，以精纯道元稳住清微长老、文远及几位弟子的伤势，目光最终落在瘫坐在祭坛废墟旁的陆昭衍身上，眼神复杂。
陆昭衍怔怔地看着自己左手的指尖。那枚弯月印记此刻冰冷死寂，黯淡无光，如同最普通的墨痕，再也感应不到丝毫熟悉的冰凉波动或悸动。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落与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远比任何肉体伤痛更令人窒息。
她最后那决绝的举动，那强行吞噬所有反噬之力后彻底的沉寂，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他的魂魄。
“……她……为了救我……”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天师缓步走近，叹息一声，指尖泛起柔和清光，轻轻点在那枚印记之上。清光流转，却如泥牛入海，无法探入分毫，更无法唤醒丝毫。
“她以自身沉寂为代价，强行吸纳了‘聻寂’反噬与你体内冲突暴走的力量。”天师语气沉重，“此举凶险万分，‘聻寂’之力与她本源皇殒之厉虽同出‘双生’，却性质相克，宛若水火。此刻二者在她本源核心中冲突肆虐，恐已……伤及根本。能否再次苏醒，何时苏醒，皆是未知之数了。”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陆昭衍心头。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天师！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龙虎山典籍浩瀚，一定有……”
天师缓缓摇头，打断了他的话：“难。其状态特殊，非寻常伤魂损魄，乃是本源层面的冲突与沉寂。外力强行干预，稍有不慎，恐加速其崩溃。为今之计，或唯有……等待，以及……契机。”
“契机？”陆昭衍急切追问。
“或许，需寻得能调和此二力之物，或……其自身于寂灭中觅得一线平衡之机。”天师目光深邃，“然此皆渺茫，需看造化。”
绝望如同冰冷的水藻，缠绕上陆昭衍的四肢百骸。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混入水中，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弥漫之际——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可闻的嗡鸣，突兀地自那祭坛废墟中响起！
众人瞬间警觉，循声望去！
只见那半块残破的、刻着古老傩面的黑色玉珏，正微微震颤着，散发出淡淡的乌光。乌光照射在旁边那片焦黑的龟甲“双殒”二字之上，竟使得那二字也隐隐发光！
“这是……”清微长老强撑起身，面露惊疑。
天师眼神一凝，拂尘轻扫，一道清光卷向玉珏与龟甲，欲将其取回细察。
然而，就在清光即将触及玉珏的刹那——
异变陡生！
陆昭衍左手指尖那枚死寂的漆黑印记，毫无征兆地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与刺痛！
“呃啊——！”陆昭衍猝不及防，痛哼出声，只觉一股冰冷暴虐、却又夹杂着一丝奇异熟悉的吸力自印记深处疯狂涌出！
那枚黑色玉珏仿佛受到感召，乌光大盛，“嗖”地一声挣脱了天师清光的束缚，化作一道流光，直射陆昭衍左手！
“小心！”天师疾呼，却已不及！
玉珏精准地撞在陆昭衍左手的漆黑印记之上！
没有撞击声，玉珏竟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瞬间没入印记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陆昭衍浑身剧震！双眼猛地睁大，瞳孔深处瞬间被无尽的幽蓝与漆黑交织的光芒充斥！
一股浩瀚、古老、冰冷、充斥着无上皇者威严与滔天怨毒恨意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轰——！”
以他为中心，一道混合着幽蓝冰焰与漆黑死气的能量冲击环猛地扩散开来！天师脸色剧变，拂尘急舞，布下重重清光护住众人，仍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推得连连后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冲击波过后，陆昭衍缓缓抬起头。但他的眼神、气质已截然不同！
那不再是属于他的眼神。那是一种俯瞰众生、漠视一切、却又深藏着万古孤寂与彻骨寒意的……帝女之眸！
他的身体微微悬浮，周身缭绕着实质般的幽暗气息，左手缓缓抬起，指尖那枚印记已化为一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
一个清冷、威严、疲惫，却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苏醒后清晰意识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不再是断断续续的碎片意念：
“……聻海……污秽……也配……染指……吾之本源？！”
是秦绛！她竟然……醒了？！而且，并非以往那般借助陆昭衍身体本能反应或传递破碎意念，而是近乎完整的……暂时主导了这具身躯？！
“殿……下？”天师稳住身形，神色无比凝重，试探着开口。他感受到一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的压力与威胁！
“秦绛？！”陆昭衍的意识并未消失，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却无法控制身体，只能在识海中惊愕地呼喊。
秦绛（主导着陆昭衍的身体）缓缓转眸，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天师，扫过重伤的众人，最终落在自己（陆昭衍）的左手上，看着那枚化为漩涡的印记，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厌恶，有痛楚，有一丝……如释重负？
“……若非……这‘傩面血珏’中残存的……一丝‘皇殒’精粹……暂时中和了‘聻寂’之毒……唤醒吾之意识……”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清晰的逻辑与情绪，“……尔等……皆已……为其殉葬……”
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那黑色玉珏（血珏）竟是关键？！它蕴含着另一位皇殒的力量精粹？是它暂时平衡了秦绛体内的冲突，让她得以苏醒？
“您……恢复了？”陆昭衍在识海中急切地问。
“……短暂……平衡……如履薄冰……”秦绛的意念回应他，带着深深的疲惫与警告，“‘聻寂’之毒……仍在侵蚀……需尽快……彻底清除……或寻得……永久平衡之物……”
她的目光再次转向那片刻有“双殒”二字的龟甲，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带着刻骨的恨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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