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铁牛镇魙（2/2）

陆昭衍猛地喘过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那灵魂被撕碎转化的极致痛苦仿佛还残留在他感知中，让他几乎呕吐出来。他看向秦绛的虚影，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一丝同情。

他终于明白，为何她的怨念如此之深，如此之重，足以支撑千年不散。她不仅是含冤而死，她是被至亲之人，以一种极端恐怖的方式，当作了实现野心的工具，彻底献祭！

秦绛的虚影微微颤抖着，那滔天的怨怒与悲怆几乎要化为实质。她缓缓抬起手，指向西北方向——镇水铁牛所在的方向。那冰冷的声音，因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那……铁牛……镇的不是水……是……吾……昔日……未能尽吞的……残骸……与……不甘！”

真相，竟是如此残酷！

那所谓的镇水铁牛，镇压的根本不是水患，而是当年那场恐怖“魙”化仪式未能完全吞噬吸收的、属于秦绛的部分残存力量以及她滔天的不甘怨念！那幕后黑衣人盘踞于此，并非偶然，他是要利用这被镇压的残骸与怨念，完成当年未尽的仪式！

灰衫老者最后的提醒，此刻听来，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寒意。

陆怀真挣扎着站起，老泪纵横，对着秦绛的虚影，深深一揖：“殿下……受苦了……”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陆昭衍也沉默地站起身。体内的冰冷阴元依旧在运转，但心境已然不同。他不再是单纯的利用契约力量，而是真正开始理解这份力量背后所承载的沉重与痛苦。

“我们必须去。”他开口，声音因之前的冲击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去那铁牛之下。无论那是陷阱还是终点，都必须去了结。”

逃避已然无用。唯有直面那一切的源头，或许才能找到一线生机，或许才能……让这持续了千年的痛苦与阴谋，画上一个句号。

秦绛的虚影缓缓转向他，那双蕴含着无尽怨怒的眸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一次，那目光中除了冰冷与掌控，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意味。

她没有说话，只是身影缓缓变淡，重新融入契约之中。但那滔天的怨念与杀意，并未消散，而是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加恐怖的、即将爆发的决心。

爷孙俩不再犹豫，开始做最后的准备。这一次，不再是探查，而是决战！

陆怀真不顾伤势，将所能找到的所有镇煞符、破邪符尽数取出，又以精血绘制了数张威力巨大的“雷符”备用。那柄青铜煞刃被擦拭得幽光闪烁。

陆昭衍则静心凝神，全力运转“凝阴术”，尽可能地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同时尝试着去主动沟通、引导契约深处那更加磅礴的力量。

子时将近，阴气最盛之时。

两人推开老宅大门，毅然走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目标——镇水铁牛。

那里，镇压着千年前的阴谋残骸，也埋葬着最终的答案与……结局。

夜风呜咽，仿佛无数亡魂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