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名录初窥(2/2)
陆昭衍全神贯注地听着,将这些看似荒谬却关乎性命的规则死死记在心里。他注意到,爷爷在讲解时,手指始终避开书页上某些用深黑色笔墨绘制、周围画着骷髅头警示图案的条目,那些东西散发的气息更加危险和不祥。
“今日,你先从最基础的‘辨材’和‘削篾’开始。”陆怀真合上名录,从墙角取来几种不同的竹材和纸张。
“感受它们的‘气’。”老人将一截新竹篾放在陆昭衍手中,“闭眼,静心,用你的指尖去体会,不要用眼睛看。”
陆昭衍依言闭目,初时只觉得手中只是一截普通的冰凉竹片。但当他逐渐静下心来,摒除杂念后,指尖那弯月印记似乎微微一动,一股微弱的、清凉的流动感,真的从竹篾中传递而来。
接着,老人又递给他一截从老宅房梁上取下的旧竹,触手之感顿时变得沉滞、阴凉。而一张浸过黑狗血的厚纸,则散发着一股燥热又腥戾的气息,让他极不舒服。
“看来,阴契加身,让你对这类东西的感知敏锐了许多。”陆怀真神色复杂,“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这也算是一点好处吧。”
接下来的时间,陆昭衍开始在爷爷的指导下学习如何削制竹篾。这并非简单的力气活,要求极高。篾条的厚薄、宽窄、光滑度,都直接影响后续术法的效果和稳定性。他必须全神贯注,将心神沉浸其中。
然而,就在他低头专注于手中刀具和竹篾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堂屋通往内室的昏暗门廊边,不知何时,静静地立着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
他猛地抬头望去。
门廊边空空如也,只有阴影堆积。
但就在他低头继续削篾的瞬间,那种被冰冷注视的感觉骤然加强,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就贴在他的后脑勺,冷漠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冰冷气息,拂过他正在削制的竹篾。
手中的竹篾突然“啪”一声,毫无征兆地从中断裂。
陆怀真动作一顿,看向那断裂的篾条,又看了看陆昭衍苍白的脸色,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习惯就好。她……或许只是好奇。”
陆昭衍感到后背发凉。
这位“鬼妻”,似乎并不满足于仅仅“注视”。
她的影响,已经开始渗透进他的生活,甚至干扰他的修行。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