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山神算个屁!给孤一勺糖,神仙也得下矿坑!(1/2)
攀枝花的日头毒。
毒得连乱石滩上的蜥蜴都抬不起脚。
这里没有风。
只有红褐色的尘土,悬在半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铁砂。
三千多名蛮兵横七竖八地躺在阴影里。
没人动。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拍打牛虻的脆响。
那些铁镐被扔在乱石堆里,晒得滚烫,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高坡上。
朱至澍手里盘着两颗特钢磨制的钢球。
锃亮。
冰冷。
与这蛮荒的矿场格格不入。
“殿下,这帮生番在耍赖。”
李定国站在侧后方。
他的手一直搭在腰间的枪套上,食指在牛皮上无意识地敲击。
节奏很快。
显出了这位年轻将领的杀心。
“刚才我去催工,那沙马土司竟敢当着我的面把酒泼在地上,说是敬山神。”
李定国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
“说是昨儿个炸山惊了地气,山神爷降罪,族里的汉子都软了手脚,动不得铁器。”
“若是硬要开工,得加钱,还得杀牛祭天。”
“祭天?”
朱至澍停下手中的钢球。
咔。
两球相撞。
“我看他是想祭旗。”
李定国猛地拔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下方那个花花绿绿的凉棚。
“殿下,给我一个连。我下去把沙马的皮剥了,挂在旗杆上。我看谁还敢手软。”
“收起来。”
朱至澍的声音不大。
没有怒气。
只有一种工程师面对故障机器时的冷静。
“定国,杀人是最无能的管理手段。”
他把钢球揣进兜里,整理了一下领口那颗风纪扣。
“剥了沙马的皮,这三千人就会暴动。杀光他们容易,谁替我去挖那几十万吨的钒钛矿?”
“记住,我们是带着文明来的。”
“文明人杀人,不用刀。”
朱至澍迈步下坡。
军靴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
……
凉棚下。
沙马土司翘着二郎腿,露出满是黑毛的小腿。
他手里端着个缺口的粗陶碗。
碗里是浑浊的米酒,飘着几只淹死的蚂蚁。
但这酸臭的液体,在缺水的矿山上,就是琼浆玉液。
见朱至澍走来,沙马没起身。
他甚至故意嘬了一大口酒,发出夸张的声响。
“滋溜~”
“哟,世子爷来了?”
沙马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眼神里带着那股市井无赖特有的狡黠。
那是地头蛇对强龙的蔑视。
你炮火厉害又怎样?
在这大山里,离了我们彝家汉子,你连一块石头都运不出去。
“世子爷,不是我不给面子。”
沙马指了指四周装死的族人,一脸无奈。
“您看,大伙儿真动不了。这山神爷发了火,那是会抽人筋骨的。今儿个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镐头也抡不起来。”
周围几个头目也跟着起哄。
有的捂着肚子哼哼,有的翻着白眼装晕。
演技拙劣。
但有效。
他们在等这个细皮嫩肉的世子爷服软。
等他拿出银子,拿出好酒好肉来求他们。
朱至澍没理会沙马。
他径直走到凉棚的一角。
那里蹲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像只蜷缩的黑猴子。
孩子的眼睛很大。
死死盯着沙马手里的酒碗,喉结上下滚动。
那是极度的渴。
也是极度的馋。
朱至澍站定。
从怀里的铁盒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
指甲轻轻挑开。
阳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堆晶莹剔透、白得近乎妖异的粉末。
在这个连盐都是黑色的、甜味只能靠野果和蜂蜜获取的年代,这种经过活性炭脱色、多次结晶的高纯度白糖,视觉冲击力不亚于一颗钻石。
“手。”
朱至澍伸出手掌。
那孩子愣住了。
他本能地伸出那只脏得看不出肤色的手。
朱至澍手腕倾斜。
雪白的粉末倾泻而下,在黑漆漆的掌心里堆成了一座微型雪山。
黑与白。
贫瘠与富饶。
这一刻的对比,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尝尝。”
朱至澍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
孩子迟疑地看了看沙马。
但那股子随风飘散的、从未闻过的甜香,瞬间击穿了他的理智。
他低下头。
舌尖颤抖着,触碰到了那堆雪白。
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那一刻的震撼。
没有杂质。
没有酸涩。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甜,像电流一样顺着舌苔直冲天灵盖。
多巴胺在大脑皮层疯狂炸开。
孩子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
接着,浑身剧烈颤抖。
那是灵魂出窍般的战栗。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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