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粉霞天女/地兽之王（2/2）

又会留下什么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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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你是万千生灵之祖，一定要保护好兄姊弟妹……”

在茫茫大地跋涉的岁月，巨龙始终谨记泰坦的叮嘱。

大地的兽群将七拱上，畸态的奇兽腾挪咆哮，娇小的奇美拉攀上它的肩头。

再后来，小小的人类诞生，他们在巨龙身畔飞奔，眨眼间又消失在各地。

“多美好的和平盛世……”

可巨龙深邃的眼眸却泛起愁虑。亘古的它比泰坦更早看见，隐匿在深海中的凶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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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龙记得，

在纷争降世的霎那，满溢之杯陡然轻叹渎神的凶潮自海底侵展。

忍受着喹啮骨肉的痛楚，吉奥里亚绷紧了神躯，再听不清造物的呼喊。

“你的受苦，救不了此世生灵。”巨龙曾在泰坦胸脯宣誓效忠。

而今，它沉默地转身远行，离开隔世的高原与山脉，走入那喧哗的万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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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千年，巨龙恍然发觉，那些刻法勒的渺小造物,已让文明扎根于岁月。

“怎……怎会有如此庞然的大地兽! ”好奇的居民惊叹于它的形貌。

“那是大地兽吗?那是行走的摇钱树! ”贪婪的掮客称量起它的价值。

而巨龙只是泰然自若地举步，既不伤及分毫建筑，也不搭理任何人物。它聆听着生灵的语言，身躯隐没在战火与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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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之后，艾格勒闭上眼目，而巨龙的脚步终于受阻。

一柄破浪的剑旗拦住去路一-位执棋的统帅仰头问询。

“你就是那四处奔袭的大地兽?”统帅邀巨龙共猎神火。

巨龙颔首，却并未看着统帅，也只字不提自己的由来。

它亘古的视线，已经透过了逐火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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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奥里亚，就此伏诛!”因苦痛而昏聩的泰坦长叹着阖目，“我不怪你，荒蛮的万灵之祖。”

霎那间，山脉震颤、陆地崩解。黑潮的割伤曾被泰坦填补，如今再度将大地撕裂。

地坼的灾厄，该由谁来背负?

巨龙应声沉入大地。是吉奥里亚的胸膛，它出生的地方。

翁法罗斯从此有神话流传——一匹巨龙将裂土掣曳拼合，使大地再度完固。

3-1

又是百年的黄金战争。

铁锈、哀嚎、生灵的血流渗进大地，淌入巨龙衰颓的骨肉。

震颤的岩层是巨龙的眼眸它看见大地兽沦为役工与食粮，奇兽充当战争的兵戈。

烽烟灭绝了它的兄姊弟妹，而巨龙无能为力。

唯有愤懑地沉默，以及愧疚地回忆。只因那大地的试炼，便是忍受地上生灵的灾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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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末日的边界，

巨龙已意志支离、鳞甲破碎。

彼时迎接它的，并非那鲜花遍地的再创世……而是一柄沉沦已久的黑剑。

“我们，虽素不相识……”

“但请……

交出火种……

为了黎明……”

黎明……黎明?

若这毁灭的傀儡所念者为黎明，那逐火的终末，是何光景?

黑潮的折磨、包族的牺牲，是无妄的命运，还是徒劳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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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接受……”

褶曲的岩层如同怒涛。

而那剑士并不生畏，只是喟叹，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锈蚀的骨节被逐一击碎。皲裂的皮囊剥落，倾洒金色的血液……

笼罩翁法罗斯的地震，持续了三个昼夜。

不甘阖目之时，巨龙恍然——

所谓的逐火……不过自怜的薪种，灾难的温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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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地的归宿并非都黯淡于黑色的剑影。在那次特殊的回归中，烈阳因灼烧『毁灭』而熄。

彼时，巨龙方才沉入大地，仍咀嚼着背叛的痛意，却听得『长夜』的跫音。

“我需要一名帮手，

守望『岁月』，直至尽头。”

『长夜』拂袖，

以忆潮将巨龙洗涤——

于是，巨龙看见大地的今昔，也明了星空遥不可及。

3-5

第次永劫回归，

半神荒笛假称陨落，借记忆的潮水将存在冲淡，以大地的火种将方舟镕锻。

在那千年的抗争之中，金血的英雄惨烈赴死，而巨龙只作未闻，静默地将流亡的胞族收攒。

『长夜』的交易很简单：『岁月』将抹去『大地』的苦痛，使它酣眠于同伴的簇拥；而『大地』将成为『岁月』的盟友，

唯它能守望……

直到世界尽头。

4-1

逐火的人杰们曾蔑视巨龙，只因它拒绝踏碎任何敌寇。

“一头愚蠢的地兽……不愿为逐火献力的异种！”

停留数日以后，巨龙向凯撒请辞，“逐火，是只属于人子的辉煌。”

“你是仁爱的巨兽，我本无意将你囚留。禁伤无辜生灵的法令即将颁布……只需你未来替逐火出一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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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火是不断失却的旅途，可巨龙牢记着造主的嘱咐。

离开凯撒的王都后，巨龙以其脊背托庇所见小兽，却遭贪图肉食的城邦围猎。

飞箭如雨，穿不透巨龙的肌肤，却叫它背上的生灵哀嚎坠落。

直到一支魁梧的援军，将这场悲剧终结——

他们为巨龙架起盾墙，又驱军踏碎了那座城邦。

“山之民，本不好战。你是何人?”领军的骑士朗声回答:“我名『开山者』，吉奥刻勒斯。”

4-3

世人皆知，

守护一切大地造物，是龙骑军的旗帜。

世人还知，

龙骑军战无不胜，『开山者』座下巨龙，沉默，却无坚不摧。

全态对生存无益。

开山者总如此评价他的好友，而巨龙只答以低吟。

不久，听闻逐火军的锋镝指向大地，龙骑全军启程，只为拱卫造主。行军前夜，巨龙却收到密信。

“你的唯一一次逐火。

须是弑主，而后求存。”

4-4

史载：临渊的战役中，龙骑军因荒笛倒戈而溃退，开山者卸甲，坠崖身亡。

大地将背叛的记忆刻进岩层，直到『长夜』将它们翻阅。

“『大地』啊，『岁月』愿销去你背叛的苦痛。 ”

以忆灵之躯，伟岸的开山者与巨龙重逢。

他的口中碎语喃喃：“那一定不是你的选择。”

而巨龙只答以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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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龙与战友在深渊中相伴千年。直到星间的苍龙归来，激起命运的尘波。

“他是同类……”巨龙抬睑，注视那青色的龙裔，它知晓那具龙身背负着守护的誓命。

而开山者眼中只有决绝。

“那是『不朽』”

『不朽』能治好巨龙的神躯，『不朽』能指引生存的末路。

在世界的尽头，望着战友离去的身影，将死的巨龙摇头叹息。

“”所谓『不朽』，

并非是一颗宝药……

而是一座桥梁。”

5-1

许久以后，仰望茫茫星夜，我总会思索。

所谓不朽，意蕴究竟为何?

荒笛所托的万千生灵，如今仍在我胸中涌动，如一尊永不止熄的熔炉。

我曾想过为它们找寻家园，也曾试过在心中与它们沟通。但生灵们的存在，已无可分离。

仿佛生来，便是我血脉的一道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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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分离?”

在我向众人诉说后，车厢中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你会不会变成小奇美拉，钻进我们怀里撒娇……？”这是三月七放肆的畅想。

“也可能是小海豹。奇兽也无无妨，我一直想看看那个物种。”这是姬子和杨叔的宽慰。

“不管变成什么，丹恒都是丹恒。”嗯，她的话语竟然少见地抒情?“只是，要是成了大地兽，请务必要让我喂你红土！”

“……想都别想。”

5-3

有时我会做这样的梦，万千生灵随我奔逃，在我们身后，黑色洪水遮天蔽仿佛要吞没一切生机。

危难之际，生灵搭起龙形的桥梁，我率它们向星空蹇行。

在浩大行伍的末尾，一头巨龙停下脚步，目送我们远走。

“大地的孩子终会自行其道……感谢你成为这座桥梁。”

梦醒时分，我有所触动。

也许不朽的承托，不是肉体的再造，亦非血脉的相融。

5-4

某日翻阅智库时，我留意到寰宇物种的更新——

一片汪洋的星球里，新生了喜欢碰撞的海豹。

贫瘠的戈壁废土上，演化出贪嘴红土的兽群。许多熟悉的身影，在银河生态中活跃，却并非翁法罗斯的旧识。

这是它们的新生，

这是生命的出路。

5-5

也许，我真如荒笛所愿，成为了为生命承重的桥？

它曾踏裂山之民的战阵，撕开吉奥里亚的胸膛，咽下火种，又断然将其交付。

造物总会背叛造主。

正如文明的初始所目睹，孱弱的生灵背叛漆黑的海潮，登上陆地、攀上高枝，最终背叛家园、仰望星空。

胸中的熔炉仍在鼓动。

在热流的间隙中，我偶尔也会恍惚，瞥见那银河之隙的庞然身影——那是一匹巨龙：

名为『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