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纯阴残韵的调和（2/2）

危机，渡过了。

刘烨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丝。直到这时，他才来得及去细细感知、去追溯那丝在关键时刻起了决定性作用的清凉气息的源头。

神识循着那气息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轨迹，缓缓回溯。最终，停留在了心脏附近，一处极其隐秘、与神魂有着微妙联系、却又并非实质窍穴的位置。那里，沉淀着一丝他几乎已经快要遗忘的、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净的……阴柔能量。

这能量是如此微弱，如此沉寂，平日里与混沌真元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根本无法引起任何注意。只有在刚才那种极致的、由纯粹阳刚暴烈之火灵引发的“亢阳”危机达到顶点时，它才仿佛被某种本能或残留的执念唤醒，自发地流转出来，进行了那么一丝微乎其微、却又恰到好处的调和。

这是……莲儿留下的那丝纯阴本源残韵。

当年莲儿献祭纯阴之体，其生命精华所化的解药救了他，也让他体内残留了这么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属于莲儿的纯阴本源气息。它一直沉寂着，刘烨甚至很少主动想起它的存在。

可就在刚才，在他即将被狂暴火能由内而外焚毁的生死关头，这丝沉寂的、源于另一个生命牺牲所遗留的痕迹，竟自动苏醒，以它那微弱却无比纯净的阴柔之力，调和了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极致阳火，为他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线生机。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能，没有扭转乾坤的壮举。仅仅是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清凉抚慰，一次恰到好处的“软化”与“中和”。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丝助力，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成了点燃希望的第一颗火星，撬动了整个僵局。

刘烨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传来一阵绵长而深沉的钝痛，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感激。

黯然，是因为这力量的来源，代表着那个永远消逝在祭坛上的温婉身影，代表着那份他永远无法偿还、也永远无法忘怀的牺牲与情谊。莲儿人已不在，连魂魄都未必留存，可这丝源自她生命本源的残韵，却依然在冥冥之中，以这样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守护着他。

感激，是因为这丝力量的存在与适时出现。它提醒他，莲儿的牺牲并非毫无意义的灰烬，她留下的不仅仅是痛苦与回忆，还有这融入他生命一部分的、带着她最后意志与气息的痕迹。这份痕迹，在关键时刻，成了他混沌之道中，调和阴阳、平衡诸力的一枚不可或缺的、微小的砝码。

“莲儿……”刘烨在心中无声地唤了一声，闭上的眼角，似乎有极细微的湿意，但瞬间就被体内尚未完全平息的余热蒸干。

他没有沉溺于感伤。迅速收敛心绪，将这份黯然与感激深深埋入心底，化为更坚定前行的动力。他知道，唯有走下去，走得更高更远，才能不负这样的守护与牺牲。

他重新将全部心神投入到最后一点火莲精粹的炼化中。有了纯阴残韵那一次的调和打破僵局，后续的炼化变得顺畅了许多。

约莫又过了不知多久，当最后一缕赤金色的能量被混沌漩涡彻底吞噬、转化、吸收后，刘烨体内那沸腾奔涌的狂暴热流终于彻底平息下来。

混沌漩涡缓缓恢复了平稳的旋转，但体积似乎隐隐壮大了一圈，核心处的光点更加凝实深邃，散发出的混沌真元，总量比之前壮大了近两成，且性质更加圆融包容，炽热与生机完美内蕴，再无之前的暴躁感。精神力也因这场极限锤炼而有所增长，更加凝练。

肉身伤势虽未痊愈，但最严重的火毒与内伤已基本清除，新生的组织充满了活力，只需时间温养便能恢复如初，甚至更强。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润与沉静。张口，将舌下已经消耗了不少力量、光华略显黯淡的“定魂珠”吐出，小心收起。

劫后余生，实力精进。

而莲儿留下的那丝纯阴残韵，在完成了那一次关键的调和后，似乎又沉寂了下去，隐匿在身体深处，仿佛从未动过。但刘烨知道，它就在那里，成为了他混沌之躯中，一个独特而珍贵的存在。

他调匀呼吸，开始运转功法，温养周身，巩固这次险死还生换来的巨大收获。

凹洞之外，火山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轰鸣，但洞内的身影，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