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破境：铭记而非沉溺（2/2）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凄厉的惨叫。幻象如同阳光下的雪人，从外向内，迅速消融、分解。那张充满怨毒的脸庞，在消散的最后一刻，似乎隐约浮现出一丝解脱般的平静，眼神中的空洞与恨意褪去，竟依稀变回了刘烨记忆中，那个温婉清秀、眼神清澈的少女模样，对着他，极淡、极快地微微一笑，随即彻底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凉亭弥漫的梦幻光雾之中。

幻境再破。

凉亭内恢复原状，石桌空荡，藤蔓上的光花静静绽放。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情感冲突与道心拷问，从未发生。

刘烨保持着点指的姿势，良久，才缓缓收回手指。他闭目内视，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那“守护·寂灭”的意境核心，已然发生了质的改变。它变得更加圆融，更加厚重，悲伤与痛楚被完美地包容其中，非但没有削弱其力量，反而使其根基更加扎实，意志更加不可动摇。精神力的湖泊仿佛被拓宽、加深，澄澈而充满力量。

他睁开眼，眼中依旧残留着一丝深沉的痛色，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烈火淬炼后的、更加坚定的光芒。

莲儿之死带来的心魔根须，在这一重幻境中被最大程度地撼动、炼化。虽然心魔本身并未彻底根除（它已与诸多执念融合），但针对“莲儿之逝”这一特定核心创伤而产生的、最具破坏力的负面情绪与认知扭曲，已被他成功接纳、转化，融入了自身道意之中。

从“逃避痛苦”到“铭记痛苦”，从“被愧疚束缚”到“携遗憾前行”。这是心魔应对之道上，关键的一步。

他转身，准备离开凉亭。就在这时，一个空灵悦耳、略带慵懒磁性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心间响起：

“不错。第二重‘情执之镜’，破得还算漂亮。不过，心念万千，魔障层层。你内心深处，对自身道路的疑虑与摇摆，可还未曾真正面对呢……”

是幻梦夫人的声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刘烨脚步微顿，望向凉亭外那片光怪陆离的天地，目光沉静。

“对自身道路的疑虑与摇摆么……”他低声自语。

确实，无论是轮回寺的忘情，还是战神殿的唯力，都曾对他产生过冲击，引发过思考。自己的混沌包容之道，前路漫漫，凶险未知，内心深处，难道就从未有过一丝怀疑？一丝“如果选择其他道路是否会更容易”的念头？

这恐怕是心魔能利用的，下一个突破口。

他没有回答幻梦夫人，只是对着虚空微微颔首，算是致意。然后，他迈步走出了凉亭。

暖玉小径在前方延伸，没入一片更加浓郁、色彩不断变幻的云雾之中。那里的气息更加飘渺不定，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可能性与……歧路。

刘烨知道，第三重心魔幻境，或许就在那片变幻的云雾之后等待着他。

他调整呼吸，将刚刚升华的意境与精神力稳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无论来的是什么，他都将直面。

身影，渐渐消失在七彩流转的雾霭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