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心魔的低语（2/2）

“结束吧。停止这无意义的挣扎。你太累了，太痛了。归于混沌，归于虚无，那里没有痛苦，没有失去，没有责任，没有……自我。放下一切，你会得到永恒的宁静。”

融入混乱，放弃抵抗，彻底消散……这个念头，在无边痛苦与心魔的反复拷打下，变得前所未有的诱人。

刘烨残破的身体开始微微痉挛，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真实的刺痛，勉强维系着最后一丝与现实的联系。他的意识在沉沦的边缘疯狂摇摆，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盏油灯，火苗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放弃吗？

真的……撑不住了吗？

就在那点意识之火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

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光芒，从他灵魂的最深处，那枚与封印共生、沉寂许久的混沌印记之中，顽强地透了出来。

那光芒并非炽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它不照亮幻象，也不驱散黑暗，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如同定海神针。

伴随着这光芒，一个无比清晰、却又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念头，缓缓浮现：

“以此身，承此志。纳万念，铸我道。纵身碎，魂不灭。向死而生……”

这是在魔渊祭坛最后时刻，他信念合一、准备以身化阵时，灵魂深处的呐喊。

紧接着，莲儿最后的托付：“好好活……”

苏璇隔空传来的决绝剑意与期望……

赵莽那捶胸的无声支持……

钱多多临别时眼中的信任……

柳清歌交付指环时的坚定……

乃至，玄苦大师那句“涅盘之地”的告诫……

这些声音、这些画面、这些情感的重量，并未被心魔的幻象抹去，反而在那一点混沌印记微光的照耀下，如同沉入水底的石子，愈发清晰、愈发沉重。

守护的，是什么？

不仅仅是逝去的他们。

也是活着的牵挂（钱多多、柳清歌、青阳宗）。

是蓝星那再也回不去、却始终是根源的“家”与责任。

更是……那个经历了这一切痛苦、挣扎、失去，却依然不肯低头、不肯放弃的——“自己”！

“我之道……非为沉沦，非为遗忘。”

刘烨于意识的最深处，对着那无边的黑暗与诱惑，发出了微弱却斩钉截铁的回应。

“纵历万般苦痛，纵负千钧罪孽，纵前路永夜……”

“我选择——”

“承此身，负此重，持此念……”

“向死，而生！”

“守护——我所选择的一切，直至终末！”

最后四个字，并非吼出，而是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灵魂核心，与那点混沌印记的微光融为一体。

“轰——！”

识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不是心魔被驱散，而是那诱惑他放弃、沉沦的黑暗幻象，在这份无比清晰、无比沉重的“守护”信念面前，骤然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它们依旧存在，依旧低语，却再也无法撼动那如同礁石般扎根于意识深处的根本。

心魔的低语渐渐减弱，幻象如同退潮般散去，只留下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阴影与回响。

刘烨依旧蜷缩在岩缝中，遍体鳞伤，气息微弱。

但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虽然布满血丝，虽然疲惫欲死，深处却再也没有丝毫迷茫与动摇。

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之下，如同深渊寒铁般冰冷、坚韧的决绝意志。

混沌海的寂静，重新包裹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