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唯一的希望（1/2）
“一线……渺茫之机？”柳清歌重复着这几个字，干涸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微弱却执拗的光彩。她支撑着残破的身体，试图坐得更直一些，哪怕这个动作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断骨摩擦发出轻响。“前辈，请明言！无论多渺茫，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百晓生看着柳清歌眼中那混合着绝望、悲痛与不肯熄灭的执念的光芒，轻轻叹了口气。他捋了捋长须，目光再次投向脚下这古朴而神秘的祭坛，以及祭坛深处那与封印浑然一体的混沌韵律。
“殿下可知，他此刻的问题根源在于何处？”百晓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柳清歌略一思索，忍着神魂的抽痛，艰难组织语言：“肉身崩毁，神魂印记沉眠与封印共生，以及……深植于印记中的心魔。”
“不错。”百晓生点头，“但三者并非孤立。肉身崩毁，是因强行承载并引爆了属性迥异、彼此冲突的多元力量，载体不堪重负而崩溃。神魂印记沉眠与封印共生，是以自身存在为祭，换取封印‘活性’与‘跃升’的必然结果，亦是他最后意志的选择。而心魔……则是前两者，加上魔渊环境侵蚀、自身剧烈情绪冲击共同作用下，在沉眠印记中滋生的‘毒瘤’。”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要救他，需同时应对这三重困境。第一，重塑或修复其崩溃的肉身载体，此乃基础，否则即便神魂苏醒也无处依存。第二，唤醒或稳固其与封印共生的沉眠印记，并设法将其从与封印的过度绑定中‘剥离’或至少‘独立’出来，恢复其自我意识与掌控。第三，也是最为棘手的一点——化解或压制那已与印记部分纠缠的深重心魔。”
“这三者，环环相扣，相辅相成，却也互相制约。常规手段，无论是顶级疗伤圣药、温养神魂的天地奇珍，还是佛道两门的净化秘法，或许能针对其中某一项略有助益，却绝难同时解决三者，更可能因力量属性不合或刺激过当，引发不可测的连锁反应，尤其是刺激心魔爆发，导致印记彻底扭曲湮灭。”
柳清歌的心随着百晓生的分析一点点下沉。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精密，如同一个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死局。
“所以……这‘一线之机’，必须是能同时作用于这三重困境，且其力量本质，需与他体内那已经融合了多种属性、呈现混沌包容状态的本源印记……相匹配，甚至能引导、平衡、梳理这种混沌？”她顺着百晓生的思路，尝试推断。
百晓生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公主殿下聪慧，正是如此。他最后成就的混沌四象印记，虽源于绝境爆发，未臻完善，且被心魔侵蚀，但其本质层次极高，包容性极强，已非寻常单一属性的天地灵物或功法所能对应。需寻找一种同样具备极高包容性、能同时承载并调理多种法则力量、甚至能磨砺意志、对抗心魔的特殊环境或力量源泉。”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封印力场与无尽虚空，望向了大陆的某个方向。
“在老夫所知范围内，玄黄大陆上，符合此等苛刻条件的地方，或许只有一处。”
“何处？”柳清歌屏住呼吸。
百晓生缓缓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与古老的气息：
“混——沌——海。”
“混沌海？”柳清歌蹙眉，这个名字她似乎在某些极为古老的皇室秘典中见过零星记载，语焉不详，只知是大陆中央一处绝世凶地，等闲无人敢靠近。
“不错。”百晓生肯定道，“位于大陆中央核心区域，并非真正海洋，而是一片广袤无边、法则混乱到极致的奇异空间。相传，那里是天地初开之时，清浊未分、阴阳未判、万道交织碰撞所遗留下来的‘原始废墟’。其中空间破碎扭曲，时间流速异常，地火水风乃至更基础的本源法则都处于一种极度活跃且混乱的状态，各种属性的能量乱流肆虐，寻常修士踏入，顷刻间便会被混乱法则撕碎，或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湮灭神魂，十死无生。”
柳清歌听得心中凛然。如此绝地，与生机何干？
百晓生看出她的疑惑，继续解释道：“然物极必反，否极泰来。正因混沌海法则混乱、能量驳杂到了极致，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混沌平衡’。在那里，没有哪种法则能永久占据主导，没有哪种能量能长久保持纯净。一切都在永恒的动态冲突、湮灭与新生中循环。其核心区域，或许存在着天地间最接近‘混沌本源’的奇异能量或环境。”
他指向刘烨：“此子最后凝聚的印记，核心便是‘混沌’意境，包容气血、真元、星辰、四象、寂灭、守护乃至更多未知烙印。其力量虽强，却因强行融合而冲突内蕴，如同一个极不稳定的混沌雏形。而混沌海，正是天地间最大、最‘成熟’的混沌环境。若能将他的印记（或携印记的某种形式）置于混沌海核心，借助那里最原始、最包容的混沌本源环境冲刷、浸润、引导……”
“或许，”百晓生语气凝重，“其一，混沌海的混沌本源能量，因其‘无属性’却又‘包含一切属性’的特质，有可能成为修复他崩溃肉身的‘万用粘合剂’与‘本源滋养’，前提是能找到方法让这能量缓慢作用于其残躯。其二，混沌环境与其印记本质同源，可能产生深层共鸣，有助于唤醒沉眠印记，并在混沌本源的梳理下，逐步将那过度依赖四象封印的结构‘剥离’或‘独立’出来，重塑其自我存在根基。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心魔源于执念、冲突与负面侵蚀。混沌海的混乱环境本身，对心志是巨大的考验与磨砺，但更重要的是，那里万道交织冲突，一切情绪、意志、执念，在那种宏大而原始的混沌背景下，都可能被稀释、被冲淡、被置于一种更‘客观’的法则视角下去审视。若能引动混沌本源之力，配合特殊法门，或许能将他印记中纠缠的心魔，一点点‘冲刷’出来，或将其‘化入’混沌之中，达到压制甚至化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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