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以身化阵（2/2）

四件残骸，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震颤了一下。

仿佛沉睡万古的器物，被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意志轻轻叩击。

下一刻，祭坛地面上，那些斑驳古老、曾被魔气侵蚀掩盖的阵纹，如同被投入清水的干涸河床，竟从刘烨立足之处开始，一点点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这光芒并非来自外界能量，而是源自刘烨自身——他脚下，那混沌的“本源流”正不顾一切地涌入祭坛阵纹！他的双腿，他的躯干，他残破的肉身，此刻成为了连接他体内力量与祭坛阵法的“桥梁”与“转化器”！

“噼啪！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刘烨体内爆响。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崩裂开无数细密的血口，不是被外力所伤，而是从内部被狂暴奔涌的能量撑裂！肌肉纤维在哀鸣中拉伸、断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脏六腑如同被无形巨手反复揉捏、移位。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更恐怖的能量冲击，来自于“桥”的另一端——祭坛阵法，以及被强行“唤醒”的四象圣器残骸！

当他主动将自己接入这个古老而庞大的系统，试图驱动它时，系统本身的反噬与惯性，也如同浩荡洪流，沿着“桥”倒灌而回！

祭坛阵法蕴含的、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封印余韵，虽然微弱，但其本质极高，带着一种冰冷、浩大、不容亵渎的规则意味，冲入刘烨体内。

四象圣器残骸被强行激发出的最后一丝法则呼应，虽然量极少，却是最精纯的天地四象本源之力的一角，属性分明，霸道无比，同样涌入。

这些外来之力，与他自身混沌统合的本源流，性质截然不同，甚至互相冲突！

刹那间，刘烨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磨盘中心。磨盘的上层是古老冰冷的封印规则与四象本源碎片，下层是他自身混沌狂暴的意志与力量。他的身体，就是那承受所有碾磨的轴心！

“呃啊——！！！”

他终于无法抑制，发出了一声扭曲变形的惨嚎。

七窍之中，鲜血混合着点点混沌光屑喷涌而出。全身的毛孔都在渗血，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崩裂，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解体。

神魂层面，冲击更加恐怖。古老封印的意志碎片，四象法则的浩瀚信息，如同钢针般刺入他的意识星云，试图将其同化、分解、湮灭。星云剧烈动荡，光芒明灭不定，核心那点“自我认知”的光芒，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随时可能熄灭。

崩解。

真正的、从肉体到灵魂的全面崩解，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极限的痛苦与毁灭边缘，刘烨那源于无数次绝境挣扎、源于苏璇最后托付、源于对莲儿等人牺牲的不甘、源于内心深处那点永不熄灭的守护之火的意志，爆发出最后、也是最耀眼的光芒！

不能碎！

桥不能断！

阵，必须成！

他强行稳住意识星云核心，不再试图“消化”或“抵抗”那些外来冲击，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引导着自身混沌本源流，与那些涌入的封印之力、四象碎片，在体内进行最野蛮、最直接的……对撞与融合！

不是温和的炼化，而是暴烈的湮灭与新生！

每一次对撞，都让他离彻底崩解更近一步。

但每一次湮灭后产生的那一丝极其微弱、却兼具了混沌包容、封印特性、四象结构的“新力量”，便被他毫不犹豫地注入脚下的祭坛阵纹！

“嗡——！”

祭坛的震动，陡然加剧！

以刘烨为中心，更多的古老阵纹被点亮，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顽强地向着四周扩散，开始艰难地抵抗、排挤笼罩祭坛的浓郁魔元！

四角，四象圣器残骸的震颤也明显起来，虽然无法飞起，但其上开始流转起极其黯淡、却属性分明的青、白、红、黑四色微光，与祭坛阵纹的光芒遥相呼应！

“放肆！！！”

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祭坛上空炸响！

墨渊终于彻底变色。他头顶的黑暗漩涡旋转速度都因此一滞。他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个本该彻底被他掌控的祭坛，竟然因为那个蝼蚁疯狂愚蠢的举动，开始脱离他的控制！那沉寂的封印之力，竟然有了复苏的迹象！虽然微弱，却像一根刺，扎入了他完美晋升仪式的进程之中！

他再也顾不得仪式的平稳，猩红双目怒睁，周身魔元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不再是一缕指风，而是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魔掌，携带着崩灭山川、倾覆大陆的恐怖威势，朝着祭坛中央那个已然化作血人、却仍在疯狂引导力量的渺小身影——

狠狠拍下！

这一掌，他要将这蝼蚁，连同这不知死活复苏的祭坛阵纹，一并从世间彻底抹除！

而此刻的刘烨，对那覆顶而来的毁灭魔掌，似乎已无力反应。

他全部的心神，所有的力量，乃至每一寸正在崩解的血肉与神魂，都投入到了体内那惨烈无比的“能量熔炉”与脚下不断亮起的阵纹之中。

以身化阵，魂作薪柴。

向死而行，只为……那一瞬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