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苏璇的意志（2/2）
唯有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像是了却了最后的心事，又像是将未尽之言与所有期望，都寄托在了那道破空而去的流光之中。
魔渊核心，祭坛之上。
墨渊双目微阖，周身魔元奔涌如海，与头顶上方逐渐凝聚成型的、一个介于虚实之间的黑暗漩涡产生共鸣。四象圣器的本源之力已被他初步掌控，正按照某种古老邪恶的仪轨，与他体内源自魔渊暗面的本源以及那枚得自上古战场的“源血魔晶”缓缓交融。
他能感觉到，一种凌驾于法相之上、触摸到天地规则本质的力量，正在孕育。只需再有一时三刻，当四象本源彻底被他炼化吸收，与自身完全融合，他便能打破桎梏，成就前所未有的“深渊魔主”之身！届时，玄黄大陆，将再无人能阻他脚步。
至于脚下那几个蝼蚁？不过是仪式开始前微不足道的点缀，他们的绝望与死亡，甚至能为这晋升增添几分鲜活的祭礼。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浸于力量晋升的美妙感觉时——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破空声，极其突兀地在这被魔元彻底封锁、空间近乎凝固的祭坛领域内响起。
墨渊闭合的眼眸骤然睁开，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诧异与凛然。
不是物质层面的攻击。
也不是能量层面的冲击。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意志！一种跨越了无尽空间，无视了领域封锁，以某种他暂时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降临于此地的守护意志！
这道意志本身并不蕴含多么磅礴的力量，甚至可以说十分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它却无比凝聚，无比坚韧，带着一种斩破一切、守护到底的决绝剑意，目标明确——直指祭坛边缘，那个濒死的青年，以及他怀中那点微弱的玉佩光华！
青色流光，在刘烨胸前凭空涌现，没入那枚已然滚烫的“青阳护心佩”中。
“咔嚓……咔嚓嚓……”
玉佩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无法承受这跨越万里的意志灌注。
然而，就在它即将彻底破碎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高昂、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剑鸣，自破碎的玉佩中心炸响！
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神魂深处的剑意之鸣！
破碎的玉佩炸开，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这些光点并未消散，而是迅速汇聚、凝结，在刘烨残破的身躯上方，凝成了一柄长约三尺、通体流转着纯净青色光华的虚幻剑影！
剑影凝实，虽无实体，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温暖。
它悬浮在那里，剑尖微垂，剑身轻颤，仿佛在低头注视着下方生机微弱的青年。剑身之上流淌的光芒，如同最温柔的流水，又如同最坚定的磐石，将刘烨连同他身下那一小片祭坛区域，轻轻笼罩在内。
这光芒并不炽烈，也不张扬，甚至有些黯淡。但就是这层看似薄弱的青色光晕，却在出现的瞬间，强行截断了墨渊对刘烨这个“蝼蚁”的意志碾压！
“嗯？”
墨渊眉头真正皱了起来。他感受到，自己那足以碾碎金丹修士神魂的意志压迫，在触及那青色光晕时，竟如同泥牛入海，被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内敛的剑意悄然化去。更让他目光微凝的是，那柄虚幻剑影出现后，原本已被他完全掌控、正源源不断向他输送本源的四象圣器，竟然齐齐一颤！
青龙簪、白虎令、朱雀羽、玄武甲，四件圣器残骸上，原本彻底黯淡的光芒，如同被火星溅到的余烬，极其微弱地……重新闪烁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虽然远不足以挣脱他的掌控，但这细微的变化，意味着这柄突然出现的意志之剑，其蕴含的某种特质，竟然能与四象圣器产生一丝微妙的共鸣，短暂地干扰了他对圣器的绝对控制！
“跨越虚空的意志寄托……以破碎的本命信物为桥梁……”墨渊猩红的眼眸盯着那柄青色剑影，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倒是小瞧了那青阳宗的女娃。燃烧最后的神魂与金丹本源，只为送过这一缕残念……值得吗？”
他看出了这柄剑影的本质。这并非苏璇的分身或投影，甚至不是她残存的力量。这仅仅是她在生命最后一刻，将自身所有的剑道感悟、守护信念以及对弟子的期盼，压缩凝聚成的一道纯粹意志烙印。
它没有持续作战的能力，甚至可能无法发动一次像样的攻击。它的存在，更像是一个信号，一个锚点，一个在绝境中亮起的、微弱的灯塔。
但正是这微弱的光芒，在这片被黑暗和绝望彻底笼罩的祭坛上，显得如此刺眼，如此……不合时宜。
墨渊眼中猩红光芒一闪，失去了探究的耐心。不过是一道垂死者的残念，就算能暂时护住那蝼蚁，又能改变什么？只会让最终的绝望，品尝起来更加甘美。
他不再理会那柄剑影和刘烨，重新将心神沉入晋升仪式。四象本源之力的输送只是被细微干扰，并未中断。黑暗漩涡的凝聚速度依旧。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点小小的意外，不过是通往至高王座途中的一粒尘埃。
祭坛重归寂静，唯有墨渊周身涌动的魔元与头顶漩涡发出的低沉轰鸣。
而在那层薄薄的青色光晕笼罩下，刘烨残破的身躯，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他并未苏醒。
但在那无边黑暗与剧痛的意识深渊底部，一点微弱的、清凉的、带着熟悉气息的光，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仿佛有一只温柔而坚定的手，轻轻拂过他即将溃散的神魂，将那令人窒息的绝望与碾压感，稍稍推开了一些。
胸膛处，似乎还残留着玉佩最后碎裂时，那一抹灼热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