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默默守护的他（1/2）

陈铁山那场如同风暴般猛烈的宣泄，仿佛涤荡了他心中积郁已久的沉疴。

自那之后，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重阴郁，肉眼可见地淡去了许多。他依旧忙碌于“第一季安保有限公司”的事务，但那份拼命的劲头里，少了几分自毁般的赎罪感，多了几分属于事业开拓者的沉稳与笃定。

他来家里的次数依旧不多，但每次出现，气息都变得更加平和。

妈妈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种变化，在他帮忙修理阳台推拉门轨道时，她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避开，而是站在客厅里，远远地看了几眼，才转身回了卧室。

这是一种缓慢而奇妙的化学反应，在两个同样受过创伤、同样沉默隐忍的灵魂之间，无声地进行着。

春寒料峭的二月过去，三月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渐暖的微风，悄然降临。

小区花园里的草坪开始泛出嫩绿，几株迫不及待的迎春花，已然在墙角绽出了星星点点的鹅黄。

妈妈的康复，也如同这蓄势待发的早春，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她开始能够进行一些简单的阅读。

不再是以前那种无意识的翻动，而是真正地、带着理解地去读。起初是一些字体很大的养生杂志，后来是王姨带来的、她以前很喜欢的市井小说。她看得很慢，有时一页要看很久，但那种专注的神情，让我们无比欣喜。

更让我们意外的是，她重新拿起了笔。

不是写字，而是画画。

起因是小雅姐给她买了一本成人填色画册和一套彩色铅笔。

起初，她只是无意识地在纸上涂抹，色彩黯淡，线条杂乱……但渐渐地，她开始尝试着在规定的图案里填色，她选色很小心，下笔很轻，常常涂到一半又会停下来，盯着画册发呆。

我们从不打扰，只是在她完成一幅（哪怕只是很小的一幅）后，真诚地给予赞美。

有一天下午，阳光正好。

我端着水果走进客厅，看到她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膝上摊开着画册。

她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支橄榄绿的铅笔，涂抹着一片叶子的脉络。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微微低垂的头上，几缕银发在光线下格外显眼，也照在她握着彩铅的、依旧有些瘦削却稳定的手上。

那一刻，画面安静得让人不忍打扰。

色彩在她笔下慢慢铺陈，不再是灰暗的基调，开始有了天空的淡蓝，云朵的洁白，和叶片的青翠。尽管笔触生涩，构图简单，但那跃然纸上的色彩，本身就在诉说着一种内在的、无声的复苏。

苏医生定期回访时，看到妈妈的画，仔细端详了许久，然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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