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谣言四起(2/2)
“咦?她怎么交白卷啊?”
“这还用问?没爸的孩子怎么写《我的父亲》啊?”
“啊?她没爸爸啊?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听说她爸早就死了,好像还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然她和她妈能过得那么惨?听说她妈在饭店给人刷盘子呢……”
“嘘!小声点!她听见了!”
那几个女生故作惊慌地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飘进我的耳朵。
“没爸爸的野孩子”。
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瞬间冻结了我全身的血液。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异样的目光,那些故意的疏远,那些窃窃私语,根源在这里。
我不知道这恶毒的流言是从哪里开始的。是哪个知情的亲戚说漏了嘴?是哪个同学偶然看到了妈妈在饺子馆忙碌的身影而肆意猜测?还是……根本就是某些人不愿看到我们好过,而故意散播的?
它像一股肮脏的暗流,无声无息地在校园里蔓延,扭曲,发酵。传到后来,版本越发离奇不堪:有的说我爸爸是罪犯,死了活该;有的说我妈妈行为不检点,跟人跑了;甚至还有人说我是没人要的野种……
这些恶意的揣测和谣言,比我曾经直面过的贫困和劳累更让人难以承受。它攻击的不是你的生活,而是你的出身,你的尊严,你存在的本身。
它让你感觉自己像一件可以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被扔在垃圾堆里的破烂,谁都可以上来踩一脚,吐口唾沫。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校门,第一次没有立刻冲向饺子馆。
我沿着河边漫无目的地走,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却比不上心里那股冰冷的绝望。
爸爸,您用生命守护的东西,包括了这些肆意伤害您女儿的人吗?
我们只是想安静地、努力地活下去,为什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总有人,不肯放过我们?
那层用时间和妈妈血汗好不容易凝结起来的、看似坚硬的壳,在这一刻,被那些无形的风言风语,轻易地击碎了。
露出里面那个,依旧会因为“没爸爸”而痛彻心扉的、十六岁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