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新的征程（2/2）

“基础比想象的还要薄弱一些，”张彬没有隐瞒，直言不讳，“尤其是材料、精密加工和控制系统。但……并非没有希望。”他顿了顿，将白天关于矢量推进的一些最表层的改进思路，以符合当前认知的方式提了出来，立刻引起了钱所长的极大兴趣。

讨论间隙，张彬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所长，无论是‘南风’的深化，还是未来‘南天门’的构想，其投入都将是一个无底洞。仅靠国家财政拨款，长远来看，压力会越来越大，也可能影响其他国计民生领域。”

钱所长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你有什么想法？”

张彬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脑海中酝酿已久的思路清晰道出：“我认为，我们可以尝试‘以民养军、寓军于民’的策略。将部分军民两用技术，有选择、有控制地向下游民用领域扩散，培育相关产业链。一方面，民用市场的需求和利润可以反哺上游的基础研究和核心军工研发，缓解资金压力；另一方面，庞大的民用产业链一旦形成，其本身就能成为军工生产的强大后备和产能储备，在需要时可以迅速转化。比如，‘星火’计算机的某些简化版本，或许可以用于大型企业的数据处理……”

钱所长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中光芒闪烁。这个思路超越了单纯的技术范畴，触及到了国家科技与工业体系的深层布局，其大胆与前瞻性，让他这个老军工也感到震撼。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有风险。”钱所长缓缓说道，“但，未必不可行。我会在合适的时机，以适当的方式向上反映。”

谈话持续到深夜。就在钱所长准备离开时，张彬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由基地提供的现有火箭发动机主要材料清单和国内相关产能报告，进行最后一次审阅。他的目光扫过一种用于制造涡轮泵关键部件的特种耐高温合金代号时，眉头骤然锁紧。他调动【基础冶金原理】、【微观材料结构分析】以及【战略规划与预见性思维】，将这种材料的成分要求、加工难度、现有供应商的产能数据以及“南风”项目未来可能产生的同类材料需求，在脑中快速进行交叉验证与推演。

推演的结果让他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他猛地抬头，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钱所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所长，请等等。关于这种c-73号耐高温合金……我初步判断，如果按照我们目前规划的技术路径推进，它的产能，最多在一年后，就会遭遇致命瓶颈，届时将严重拖累甚至中断整个发动机的试制进度。”

钱所长霍然转身，接过那张被张彬用手指重点标注过的清单，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看去，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戈壁的夜，更深了。刚刚看到一丝技术突破的曙光，材料供应链上的阴影却已悄然逼近。